不知怎得，齐清月突然脑子就浮现出当时青云之试选拔赛中，苏斩驾驶着一台叫做灰隼的三代机，将拟声虫钉死在地面上，宛如惊鸿一瞥的看了自己一眼的模样。

对于齐清月来说，自己对苏斩的感情似乎都是从那一瞬间开始的。

此时再看周围这惨烈到令人不可置信的场面，她就算想要反驳，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两女绕过这些堆积成小山的虫尸想要继续往前移动，可没走几步，她们突然就发现地面上的碎片从虫族的甲壳和骨片逐渐过渡为更细碎的金属材料。

那些金属碎片大小不一，有些是装甲板的边缘条，有些是关节连接处的传动结构残片，有些则是完整的合金铆钉和微型传感器模块。

陈潇然脚步一顿，弗雷的机械臂伸出去，从地上拾起一块约拳头大小的灰色碎片。

那块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已经被高温和体液共同侵蚀过的痕迹，它的内部材质和边缘的纹路还保留着能够被认出来的特征。

“是……提尔的肩部装甲的加固肋条！”

陈潇然在辨认出碎片是从提尔身上掉下来的之后，当即一脚把推进器踩到底，随后弗雷像一支红色的箭，嗖地冲过那道弯。

布伦希尔德在其身后死死的跟着。

……

很快，前方的通道就豁然开朗。

眼前就是整个黎明之桥的最外围了，也就是停泊区。

这里是供外界飞船对接受泊的巨大环形大厅，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几十米高的合金穹顶破了好几个大洞，外面的星光和炮火从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晃动的光斑。

地面上翻倒着地勤车和散装集装箱，还有几台被撕成两半的民用接驳穿梭机。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那种虫族特有的、像铁锈一样的腥味。

但是最让陈潇然心揪起来的……是散落在地上的、一片一片的灰色金属。

那全都是提尔的装甲片。

最小的有巴掌大的，最大的有一块大概半人高的胸甲碎片，此时正斜斜地插在地面上，边缘还卷着，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下来的。

"苏斩？

！

！

" 陈潇然急了，当即就在扬声器里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荡了一下，立马就被穹顶破洞灌进来的太空风撕碎了。

依旧没有人回答。

哪怕耳边其实嘈杂不堪，可两人只感觉安静的可怕。

"潇然姐。

" 齐清月这次没有叫学姐，她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她声音开始颤抖，只说了半句话，却依旧没说完整："你说他……会不会……"

陈潇然一愣，立马把镜头转向这个已经声音抖如筛糠的姑娘。

她其实并不了解齐清月，就算当初在追她大哥齐清阳的时候，两人也基本没有见过面，因为齐清月的关注重点从来不在这些上面，她不会关心自己的哥哥身边有多少爱慕者，同样也没必要去主动接触。

这就导致了哪怕她父亲齐镇山和她弟弟齐清星都和陈潇然熟识起来，齐清月也都没见过对方。

她第一次见到陈潇然，只当时和苏斩等人一起去英灵殿的资料室准备查阅资料的时候。

而也正因为两人相处时间过短，陈潇然又因为齐清月对苏斩的态度，有意无意的保持一些距离。

但不管怎么说，齐清月的性格还是很好猜的，这个妮子过于独立也极其自傲，寻常的时候绝对不会露出什么小女生才会有的姿态，当然前提是不能在苏斩身边。

但现在，哪怕隔着两台机甲，陈潇然也能感受到齐清月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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