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和注意力同时看向前方，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排排整齐的资料柜和一尘不染的查阅大厅，但是当看清楚门内的景色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庄严的文献殿堂，而是一片被设备堆满的空间，像是走进了某种老旧服务器的机房。

过道两侧堆满了还在运行的数据存储阵列，冷却风扇的声音嗡嗡地充斥着整片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元件长期运行后的微热气息。

“好浓的臭氧味。”宋知意捂住鼻子。

前方，几台几十年前通用的老式终端机散落在角落的金属桌上，屏幕泛着淡蓝色的荧光，桌下缠绕着各种颜色的线缆，像是团怎么都梳理不完的毛线球。

“……这就是咱们学院的档案馆？”陈飞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管理员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语气平淡：“英灵殿成立一百多年来收的资料太多，能放在明面上的都在图书馆，剩下不方便放的暂时没法整理的……或者还没决定好怎么分类的，就都在这儿了。”

他语气像是对陈飞的疑惑早已习以为常，步伐却没有因此放慢，七拐八绕地穿过那些堆叠的数据阵列，将众人带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最后，他带着众人停在了几台台式终端机前，此时屏幕亮着，系统已经登录到基础查询界面。

“喏，就这儿了。”管理员拍了拍其中一台终端机的机箱顶部：“我还是要说一下，你们有陈潇然担保，按规矩可以进到这一层，但权限上限就摆在这儿……能查什么不能查什么，系统说了算，你们自己把握时间，别搞坏了设备就行。”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补了一句：“如果查到了什么让你们睡不着的，自己负责。”

然后，他就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两排服务器架之间的阴影中。

等管理员离开，十一人对视一眼，随后都围在了终端机前，但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坐下，人群下意识的看向苏斩。

“队长，你来。”陈飞拉了一把椅子在终端机前，示意苏斩坐下。

苏斩倒也没有推辞，坐下之后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十八年前地球远征」

「太平洋打捞」

「五代机诸神黄昏」

搜索结果反馈得很快，条目列表在屏幕上滚动出来，数量不多，但对于一个被标记为受限查阅的档案库来说，这几条结果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苏斩点开了第一篇，屏幕上跳出详细内容。

「联邦军部第二次针对地球的特殊行动档案，行动代号：归乡。

任务目标：定位并回收太平洋战场遗址核心区域的机甲残骸与驾驶员遗骸。

行动时间：2150年4月至2150年11月。

参与力量：第三舰队远征编队，包含登陆舰六艘、护卫舰四艘、星级驱逐舰两艘，机甲作战人员两千二百人，特殊支援单位三百二十人。

任务结果：成功回收主要目标单位机甲残骸一组、驾驶员遗骸一具……同步回收周边战场遗址内散落的机甲残骸七十七组。

行动损失：机甲作战人员阵亡七百一十三人，特殊支援单位损失一百九十七人，三艘登陆舰、四艘护卫舰在地球大气层内往返途中因虫群袭击严重损坏，返港后报废处理。」

看到这些信息，人们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这种有数据有记载的档案，可比在会议室内听雷蒙德去回忆震撼的多的多。

陈飞更是直接念出了那组阵亡数字。

“有了七代机，依然死了七百多个人……加上七艘舰船……”他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值得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他，倒不是不想回答，而是那组数字本身就很难用简单的“值得”或“不值得”来概括。

“可……可那是救世主的遗骸啊。”

“但救世主已经逝世了啊，为此损失这么多驾驶员……”陈飞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如果是他，他当然也会为了去打捞救世主的遗骸而奋不顾身的死在地球上，这是一个活在新世界每一个人义不容辞的荣誉。

但也不知怎得，站在现在的角度上，似乎又可以说出刚刚这种话来，这种自相矛盾的感觉，哪怕是陈飞也露出一抹烦躁：“算了，你们都当我在放屁。”

苏斩听着身后的讨论，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继续将档案往下划了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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