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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温情(2/3)

她今日着一件藕荷色绣兰草纹的褙子,发间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端庄温婉中带着几分雍容。

“回来了?”萧氏笑着朝他们招手,吩咐婢女又添了几道新菜。

“快来坐,汤才炖好,正是最鲜的时候。”

两人在萧氏下首落座,秦知行顺手将元宝放下,那猫轻巧落地,抖了抖皮毛,踱着优雅的步子往厅角的软垫上一卧,自去享用婢女备好的鱼肉碎了。

秦知微接过婢女递来的湿巾净了手,环顾一圈,忽而问道:

“阿循呢?”

秦知循,秦府的小少爷,今年不过四岁,正是顽皮好动、鸡嫌狗不待见的年纪。

这孩子生得虎头虎脑,白净面皮,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极了父亲秦执年少时的模样,偏偏性子却跳脱活泼得很,成日里上蹿下跳、翻箱倒柜,搅得全府鸡飞狗跳。

他平日里最黏秦知微,每回她从笑忘川归来,他总是第一个扑出来,短腿蹬蹬蹬跑过庭院,一头扎进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仰着脸甜甜地唤一声“阿姐”,一边还不忘伸手去抢元宝来玩。

元宝对这小祖宗又爱又怕,每次见他来便竖起尾巴、炸起毛,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偏偏跑又跑不过他。

一人一猫的追逐戏码,几乎日日在府中上演。

今日却未见人影,偌大的厅堂安安静静,倒叫人意外。

萧氏闻她问起小儿子,唇角的笑意微敛,语气间满是无奈,又夹着几分哭笑不得:“别提了,你父亲罚他去面壁思过了。”

秦知行一听便来了兴致,眉梢微挑,笑道:“小祖宗又闯祸啦?

这回又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萧氏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他中午趁着你父亲午歇,偷偷溜进了书房。

也不知怎的就爬上了书架,非要拿架上那块端石雕龙砚台玩,说要磨墨画大老虎。

结果手小抓不稳,一个没拿住……”

萧氏说到这里,顿了顿,面上神色复杂。

“啪嗒一声,那砚台就从三层架子上摔了下来,磕在青砖地上,生生崩了一个角儿。”

“啧。”

秦知行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转头与妹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皆是无言以对。

那块砚台的来历,他们兄妹二人再清楚不过。

那是秦执少年时随祖父远游岭南所得,彼时祖父在端州访友,偶遇一位老石匠,见其手中有一方取自老坑水岩的佳石,当即重金购下,又延请名匠精心雕琢。

此砚后来传至秦执手中,他视若珍宝,平日供于书房高架之上,自家用的都是寻常砚台,这方端砚轻易不肯示人,更不许旁人触碰。

如今被阿循这么一砸……

“这回是真完了。”秦知行压低声音,摇头叹道。

秦知微亦是一阵默然,心中暗想,阿循这回怕是少不了一顿好罚。

话音方落,便听得厅门外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中间带着压抑着的怒意:

“这回谁都不许替他求情!”

秦执迈步跨进门来。

他今日着一件玄青色直裰,衣摆微拂,步履沉稳有力。

面容冷峻,眉宇间犹带几分未消的怒色,下颌微绷,一看便知余怒未平。

秦执如今已是江南总督,总揽一方军政大权,数年历练下来,身上的威势更胜从前。

不怒自威四个字,用在此刻的他身上再恰切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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