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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楼中辩论(1/4)

江蓠也瞧见了方才那戴斗笠的姑娘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搁下手中的笔,朝秦知微那边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问:

“这是怎么了?

走这么急?

你是不是还没给她开方子?”

秦知微摇了摇头:“许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吧。”

方才秦知微的话其实并没有说完,她搭脉时已经察觉到,她的胎位并不算稳。

怀胎两月,脉象虽见滑利,可其中隐隐夹着一丝涩滞之感,是气血不够充盈的征兆。

这样的身子骨,若是贸然服用虎狼之药强行落胎,只怕不止伤胎,更要伤身。

轻则气血亏损、元气大伤,重则血崩不止、危及性命。

更何况,那姑娘的神色举止间,分明藏着难以言说的隐情。

秦知微转过身,唤来铺子里的宋掌柜,低声嘱咐了几句:

“宋掌柜,方才有一位戴斗笠的姑娘来看诊,她走得急,方子还没开完,若是后面她再来,你告诉我一声,不管什么时辰,都让人来知会我。”

宋掌柜是个做事仔细的人,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小的记下了。”

秦知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为下一位病人号脉。

这一忙,便忙到了日影西斜。

等济安堂这边的活计告一段落,几人便出了铺子,沿着肃州城的主街,朝城中最大的酒楼——山北楼走去。

山北楼坐落在肃州城的中轴大街上,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构楼阁,飞檐翘角,气派不凡。

楼前悬着一块鎏金大匾,上书“山北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前朝某位镇守西北的名将亲笔所题。

楼内终日客满,从达官贵人到行商旅客,乃至军中的将校兵卒,都爱来此处饮酒吃肉。

底下一层是大堂,摆着几十张方桌,人声鼎沸。

二楼三楼则是雅间包厢,供身份稍高些的客人使用。

山北楼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肃州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个不漏地记在心里,谁家的少爷爱吃什么菜、谁家的老爷忌什么口,他比人家自己还清楚。

此刻他正在柜台后拨拉算盘,一抬头,瞧见沈砚带着几人迈进了门槛,他立时丢下算盘,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满脸堆笑:

“沈公子,您可来了!

您订的包厢老早就给您预备妥当了,茶水点心都摆上了,就等您几位贵客入席了!”

秦知微几人跟在沈砚身后,正要随掌柜上楼,一楼大堂里忽然传来一阵越来越响的争辩声。

“方举人的意思是,我朝就应该跟西胡讲和?”

一个粗犷的嗓门拔高了调门,带着几分明显的怒意,在嘈杂的大堂中格外刺耳。

秦知行的脚步微微一顿。

“举人”二字入耳,他下意识地朝那边望了过去。

大堂的东南角,一张方桌旁围坐着五六个人,正争得面红耳赤。

居中一人年约二十六七,头上绑着一方青布巾,面容清瘦,眉目间透着几分读书人的倔强与自负。

他的面前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酒杯已空了大半,面上微微泛红,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争论激烈所致。

与他对峙的几人,有行商,有猎户,还有一个一看便是军中退伍老卒模样的汉子。

秦知行停下了脚步。

他一停,秦知微也跟着停了下来。

“诸位且听我把话说完,跟西胡议和,然后开放互市,对我朝而言,那是利大于弊的。”

“旁的不论,单说赋税与军饷这两桩,我朝每年要养多少兵?

养一个兵要多少银子?

粮草、军械、冬衣、马匹,哪一样不是要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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