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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人命(2/4)

那一刀,刀尖离你的后心不过三寸。”

沈砚没有说话。

“平日里看你不是挺威风的么?”沈修远嘴角微微一勾,带着几分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无奈的笑意。

“在城门口教训李家的小子,一柄飞刀使得虎虎生风,何等意气风发,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反倒心慈手软起来了?”

沈砚被噎了一下,旋即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

“饶了他的人不是您吗?

怎么这时候倒说起我来了?”

沈修远放下茶盏,看着沈砚的眼睛:

“谁跟你说,我饶过他了?”

“他扛不过今晚。”

沈砚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撞上了沈修远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杀意,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就像是在说“今晚天气真热”或者“明日可能要下雨”一样,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可正是这份寻常,才叫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冷。

他要杀孙荣。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盛怒之下的失手,而是从比武场上那一刀落下去的时候,便已经盘算好了。

断他的腿,当众留他一命,做出宽宏大量的姿态。

刀贯膝骨,伤及血脉筋络,以军中的医疗条件,止血或许能止住,可感染溃烂却是防不住的。

稍微做点手脚,不消一日,伤口便会恶化,不消一夜,高热昏迷,气血逆行,孙荣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外人看来,是伤重不治。

是定国公已经网开一面、留了他性命,奈何他自己命薄,扛不住那一刀。

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沈修远将空了的茶盏递向沈砚。

沈砚没有伸手去接。

他愣在那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知道沈修远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手握数万雄兵、镇守边关十余年的人,手上怎么可能没有血?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自己的父亲用这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谈论一个人的生死,又是另一回事。

“怎么,”沈修远看着他,语气中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被吓到了?”

沈砚回过神来,垂下目光,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茶盏。

沈修远靠回软枕上,缓缓道:

“孙荣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你行刺,刀刃向着你后心,这不是寻常的打架斗殴,这是蓄意杀人。”

“我今日在比武场上,当着数百将士的面,亲口说了留他一条命,众将士只会说我胸襟宽阔、赏罚分明。

后面他伤重不治,丢了性命,那也是救治不及时的缘故,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他微微侧了侧头,看向沈砚。

“只能说他命不好。”

沈砚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半晌,才涩声道:“您……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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