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该放手(2/3)
萧衡垂下了眼帘,他低头看着棋盘,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格在他眼中渐渐模糊了,变成了另一些东西。
变成了少年时的读书声,变成了替他抄书时她蹙着眉的侧脸,变成了宫宴上她隔着珠帘偷偷望向某个人时他假装没有看见的那一眼。
“皇兄当年给她赐婚之时,并不知晓我的心意,我又何怨之有?”
景和帝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为何不说呢?”景和帝追问。
“阿衡,若你那时说出来,朕便不会给她指婚沈家。
你是朕的亲弟弟,明姝也是朕看着长大的,朕一直将她当作亲妹妹。
在朕心中,国事固然重要,可家人……也同样重要。”
这话听起来很诚恳。
萧衡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黑子敲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声响在安静的殿中格外分明,像是某种情绪不经意间泄露了一角。
他垂眸盯着棋盘,黑白子交错纠缠,如同他心中那些缠绕了多年的、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心事。
良久,他淡淡开口。
“她心中并没有我。”
景和元年的那场宫宴上,谢明姝坐在珠帘后面。
彼时的她还只是个十七华殿出来,天已经黑了,宫灯还没亮起来,路上黑漆漆的。
他一个人走着,忽然有人从后面跑上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阿衡,等等我。”
他回头,看见她提着裙角站在他身后,额头上沁着细细的汗珠,一双杏眸在暮色中亮晶晶的。
“你跑什么?”他皱了皱眉。
“我怕你一个人走这条路害怕。”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怕什么?”他不服气。
“那我怕。”她笑嘻嘻地拉着他的袖子,“你陪我走嘛。”
他嘴上嫌她烦,心里却偷偷高兴。
两个人便肩并肩地沿着宫墙走,一路走一路说话。
她说今天夫子教的那首诗好难,他说他把夫子的砚台藏起来了明天肯定要挨罚。
她笑得弯了腰,他也跟着笑。
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一段路。
如今,灯还是那些灯,路还是那条路。
只是身边再没有人拉着他的袖子了。
夜风掠过耳畔,从朱红宫墙的阴影里穿过,卷起几许幽凉,像一声无声的诘问。
后悔么?
方才在皇兄面前,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可此刻,一个人走在这条空荡荡的长路上,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了实话。
当然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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