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密林掌风破晓色,旧恨新仇一并清(1)(1/2)
营帐外气雾渐散,天光越来越暗了。
西南方瘴泽方向那层灰蒙蒙的雾气开始显出些微的轮廓,隐约可见几道更高的树影从雾中伸出来,像是水中浮起的枯指。
黑小虎最后看了一眼舆图上那条被虫蛀了几个小洞的暗道走向,将舆图折叠收进了怀中。
他转身走向营帐外那匹黑马,马鞍上的横刀还在,刀鞘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干干净净的冷光。
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朝西南方雾气弥漫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策马往山庄的方向去了。
那一日剩下的时间里,两支人马各自做着各自的准备。
山庄里,韩山岳将东厢房的守卫从两人增加到了四人,又在院墙四角多加了两盏风灯,确保整座庄子的每一个暗角都被光线笼罩。
山庄外,竹青和金风带着两名影卫钻进了舆图上标注的那条暗道,那是一条被野藤和碎石掩埋了大半的旧排水渠,渠壁上的青苔滑腻如油,但恰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竹青在最前面探路,手指扣着渠壁的砖缝一步一步往前挪,天蚕丝缠在腰间被渠底的泥水打湿了,但缠得紧,没有松脱一寸。
夜风再次吹过那座山坳时,疏林里那些藏在树上的暗哨换了一拨,新上来的人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往山庄方向望了一眼,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山庄后墙根底下那片湿润的泥土里,已经有五根细如毫发的天蚕丝悄无声息地嵌进了墙缝的灰浆层中。
那五根丝线绷得极直极紧,从墙根下一直延伸到三十步外一处废弃的柴垛后面——竹青带着人藏在柴垛的阴影里,闭目养神,只等东方泛起第一缕天光。
次日卯时,瘴泽入口外的疏林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像一层灰白色的薄纱覆在落叶和枯草之间,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在雾面上搅出一道涟漪似的纹路,然后很快又合拢了。
宇文翊到得很准时。
他穿着一身贴身的玄黑劲装,袖口用细绳扎紧,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没有佩刀,也没有带任何兵器。
他站在疏林中央一块微微隆起的土台上,双手负在身后,晨雾在他脚边缭绕涌动,把他的身形衬得像一尊立在雾里的黑色石雕。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正在将周身的气脉缓缓调动到最佳状态。
韩山岳带着四名杀手退到了疏林外围,各自找了一棵树靠着,摆出一副观战的姿态,但每个人的手都搭在各自的兵器上,随时可以拔出来。
片刻之后,疏林对面的雾气被一道脚步声拨开了。
黑小虎从雾中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踩下去都稳得出奇,脚下那些薄薄的落叶被他踩过后像是被熨平了一样服帖。
他的玄色衣袍上沾着细碎的露珠,肩头和袖口湿了一圈,但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目光从踏入疏林的那一刻起就锁定了宇文翊的位置。
无常跟在他身后十步处停住了,怀里抱着那柄黑虎刀,站得像一截栽进了土里的木桩。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摆出戒备的姿势,双手松松地拢着刀鞘,目光低垂着看着自己的靴尖,像是这场比试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黑小虎在距离宇文翊约莫三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晨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像是隔了一道薄薄的纱帘。
两个人隔着那道雾帘对视了三息,宇文翊的嘴角先动了一下,是一个被笑意撑起来又压下去的弧度,眼底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在晨光中比昨夜更亮了些许。
“黑小虎。” 宇文翊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在骨头里的、积了数十年的冷意,“今日你我就做个了断。
你活,紫云剑主还你;你死,她替你陪葬。”
黑小虎看着他,嘴角也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到不了眼底,只是唇角的肌肉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上裂了一道纹。
“影阁阁主好本事。” 他的声音比宇文翊更沉更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数十年前魔教和七剑那场大战,暗地里金蝉脱壳,假死脱身。
我父王还以为你战死了,没想到你偷偷离开了魔教,暗中发展组建了影阁。
这数十年的隐忍,本少主倒是有些佩服你。”
宇文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瞬。
他盯着黑小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冷光像一根被拨动了弦的琴弓,震颤了一下随即绷得更紧了。
“你父王?” 他的声音忽然尖了一丝,“若不是你黑小虎挡了本座继承魔教少主的路,你父王原本要传位的人,是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