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涌(1/7)
镜中的凝视,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或许是水流折射的幻影。
或许。
但林月知道,不是。
那偏转的角度,静立的姿态,以及周围水流被无形屏障平滑分流的异常,都带着一种数学般的精确,一种全然抽离的客观。
那不是视觉的骗局,是认知的宣判。
一股寒意,比倒灌的海水更彻骨,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这不是面对猛兽的恐惧,而是显微镜下阿米巴虫突然“理解”了自己与玻片外眼睛之间关系时,那种存在层面的眩晕与冰冷。
可是,即便是数据,也有想要延续自身编码的、近乎蛮横的本能。
“嗡——!
!
!”
这抽象的恐惧,在掌心那活物般挣扎的玉令传来的剧震中,瞬间被拽回了冰冷刺骨的物理炼狱。
幽蓝与银白的光如同两条厮杀的毒蛇,在玉质外壳下疯狂对冲。
混乱的能量脉冲顺着手臂经脉逆流而上,与她体内蛰伏的幽蓝光尘发生着撕扯。
更深处,一股粘稠、古老、充满惰性诱惑的意志,正沿着神经末梢悄然蔓延,低声诉说着放弃与长眠。
动起来。
必须动起来。
现在。
“咳!
咕噜噜……”
咸腥刺骨的海水粗暴地灌入。
仿佛有冰冷的实体沿着气管、食道强行挤入,瞬间填满胸腔,向内坍缩、挤压。
水位已及胸,仍在疯狂上涨。
狂暴的水流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拳头,持续捶打着她紧抓岩缝的手。
指尖传来皮肉摩擦岩石、即将脱离的尖锐痛感,这痛感反而成了锚定意识的坐标。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高悬的古镜。
镜中的人影依旧静止。
她扭开头,将翻涌的惊骇、被俯视的荒诞感,连同肺部的灼痛,一同死死咽下。
目光锁死了来时的甬道入口——那道在翻腾的白色泡沫和浑浊激流中时隐时现的、向上延伸的黑暗缝隙。
赌命的窄门。
“走——!
!
!”
嘶吼从喉咙里挤出,瞬间被更宏大的轰鸣吞没。
她不需要陈默听见,她需要自己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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