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窥视·光明教化(1/4)
静室内,沉香早已燃尽,只余一室清冷的、属于夜明珠的光晕。
左清漪靠坐在矮榻上,裹着一条厚厚的绒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清明,甚至还带着一丝近乎锐利的审视——那是劫后余生的清醒,混杂着深入虎穴归来的疲惫与沉淀。
她将“梦”中所见细细道来,与之前大同小异,但提到在那光明神殿中聆听时,她的用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光很暖,声音……或者说意念,直接响在心里,让人生不出半点杂念。
只觉得往日所执着的,家事、人情、乃至心头一点好恶,都显得……渺小而无谓。
若能常驻那光明之中,似乎真的可得大自在、大安乐。” 她说着,微微蹙眉,似乎想抓住心头那一闪而过的、对“放下”的认同感,又本能地感到抗拒。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各自调息了数个时辰,但损耗远超预计。
萧之祁体内法力十去五六,更麻烦的是心神受混沌碎片反噬带来的隐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短期内绝难恢复巅峰。
苏映雪强行扰动“命数”,识海动荡不稳,此刻强自支撑,太阳穴仍隐隐作痛。
“以我们眼下的状态,” 萧之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法力与心神双重透支的痕迹,“即便能清晰感应到清漪身上的混沌印记坐标,也无力撕开、更无力维持一道能让我等意识安全穿行的‘门’。”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这是极度疲惫下仍强迫自己思考的下意识动作,“强行施为,门未成,恐先遭反噬,或坐标偏移,迷失在虚无之间。
更遑论,极可能惊动对方。”
苏映雪接道,语气同样沉重:“为今之计,强攻不可取。
或许……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借清漪为眼,先看清里面究竟是何光景,再做计较。” 她取出“幻梦”碎片,其光华也略显暗淡,“以幻梦碎片为桥,以混沌印记为锚,我与祁郎合力,或许能勉强维持一个极其脆弱的‘窥视’通道,只能看,只能听,无法触碰,更无法干预。
且视角完全随清漪而动。”
林焕眉头拧成死结,目光在妻子和萧苏二人之间来回:“只能看?
那清漪在里面,若遇危险……”
“此乃下策,亦是无奈之策。” 萧之祁看向左清漪,目光坦诚而严肃,“清漪,此去你仍是只身犯险。
我等只能旁观,鞭长莫及。
且那地方诡异,即便只是旁观,其宣扬之‘理’,其弥漫之‘意’,亦可能侵扰心神。
你需万分警醒,固守本心。
我等在外,亦会时刻提防,一旦有异,立刻切断联系。”
左清漪紧了紧身上的绒毯,指尖有些凉,眼神却更亮了些。
她想起梦中那令人沉醉的“光明”与“安宁”,也想起林焕口中自己魂魄离体后那可怕的“空壳”模样。
两种感受在她心中交战,最终,对真相的渴求与对家人的责任占了上风。
“我明白。”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能看清敌人面目,总好过稀里糊涂被牵着走。
姐姐,姐夫,你们尽管施为。
我会尽量记住所有细节,也会……尽量保持清醒。”
她特意强调了“尽量”二字,聪慧如她,已然明白那“光明”的侵蚀力,或许非全凭意志能够抵御。
又是三日煎熬般的等待。
期间萧之祁与苏映雪竭力恢复,但收效甚微,只能勉强稳住伤势,不至恶化。
林焕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左清漪,眼底布满血丝,仿佛一夜间憔悴了许多。
左清漪则异常沉默,时常望着窗外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佛珠被她取下放在枕边,不再贴身佩戴,只在“入梦”前才重新戴上。
子夜再临,静室内落针可闻。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左清漪依言躺下,佛珠在腕,阖上双眼。
苏映雪与萧之祁分坐两侧,苏映雪双手虚托“幻梦”碎片,置于胸前,萧之祁则将手掌轻抵她后心,将所剩无几的、相对温和的法力缓缓渡入,助她稳定心神,催动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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