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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及笄宴·无言的梦网(1/4)

孙府千金及笄,帖子送到辅国公府时,苏映雪正对着一叠商路密报出神。

了尘与皇朝寺像一块沉入深潭的巨石,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让人无处着力。

孙家这份请柬,倒像投入死水的一粒石子。

“回春堂孙家?” 萧之祁下朝归来,褪下朝服,接过帖子扫了一眼,“你幼时那位救命恩人孙老神医的孙辈?”

“正是。” 苏映雪揉了揉眉心,“孙老爷子仙逝后,其子孙院判承了衣钵,在太医院供职,家风清正,在京中颇有人望。

他家嫡长女及笄,广邀亲朋故旧,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

萧之祁放下帖子,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指按上她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去。

不仅要去,还要好好看看。

孙家交往的多是文官清流、杏林同道,也有部分勋贵。

了尘的触手若真在蔓延,这等场合,或许能嗅到些不寻常的气味。” 他声音低沉,“皇朝寺那边,暂时还是铁板一块。”

苏映雪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叹了口气:“我就是怕这‘气味’太寻常,寻常到……让人无从分辨。”

及笄宴那日,孙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孙家累世行医,悬壶济世,人缘极好。

前院是男宾,多是朝中官员、文人墨客,以及太医院同僚、京城名医;内院女眷这边,则汇集了各府诰命夫人、千金小姐,衣香鬓影,笑语嫣然。

及笄礼在正厅举行,庄重典雅。

孙家小姐容貌清秀,举止端庄,在赞者、正宾的引导下,完成了加笄、置醴、聆训等仪式,从此及成年。

观礼的女眷们纷纷赞叹孙家好教养,苏映雪也备了一份厚礼,是早已准备好的上等徽墨、湖笔并一套珍贵的古籍医书拓本,既显尊重,又合孙家门风。

礼成后便是宴席。

男女分席而坐,中间以精巧的屏风或花廊稍作隔断,既合礼数,又不全然阻隔,隐约能听见另一边的谈笑风声。

苏映雪与左清漪同坐一席。

左清漪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缠枝莲纹的褙子,配月白罗裙,发间只簪一支通透的羊脂玉簪并几点珠花,素净雅致,却愈发衬得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华。

她出身书香门第,未出阁时便有才名,诗画双绝,加之容貌出众,性子又爽利豁达,在京中贵女中一向是拔尖的人物。

嫁与林焕后,琴瑟和鸣,那份豁达中更添了份为人妻的温婉,此刻正与邻座一位翰林夫人低声谈论近日读的一卷诗话,见解独到,言辞清雅,引得那夫人频频颔首。

宴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话题不知怎的,从衣裳首饰、儿女家常,渐渐转到了近日京城颇为风行的“听经”上。

一位穿着绛紫团花褙子的夫人抿了口果酒,笑道:“要说这京城内外,如今最清净雅致的去处,当属皇朝寺了。

倒不是那寺庙多么恢宏,实在是了尘大师讲经,真能涤荡人心。

前儿个我去听了一回,心里那些烦躁郁结,竟像是被清水洗过一般,回来看待家里那些琐事,都觉得豁亮了许多。”

此言一出,立时引来好几声附和。

“可不是么!” 另一位圆脸的夫人接口,她是某位侍郎的家眷,“我家那口子前阵子为公务烦心,夜里总睡不踏实。

我自个儿听了经,觉得受用,便也劝他去静静心。

他起初还不愿,被我拉着去了两回,如今倒比我还要上心几分,回来还与我探讨几句佛理,说是心胸开阔不少。”

“了尘大师乃真正得道高僧,不慕荣利,佛法精深,点化世人全凭机缘。” 一位年纪稍长、气质端凝的诰命夫人缓声道,她是都察院一位老御史的夫人,向来以方正着称,“我家媳妇前些日有幸得了大师几句开解,回来便沉静不少,连带着对我那顽皮的孙儿都多了十分耐心。

这佛法导人向善,确是功德无量。”

席间一片称是之声,气氛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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