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铳鸣碎丹霞(1/7)
一、 皇城蛛网,狱中低语
天牢最底层的死囚区,连老鼠爬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浑浊的油灯火苗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曳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相邻两间特制牢笼。
精钢铸就的栅栏上,蚀刻着压制灵力的符文,让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也与凡人无异,感受着肌体的衰败与骨髓深处的阴冷。
左相左凌渊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花白的须发凌乱,囚衣污浊,但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沉静,只是深处沉积着难以化解的忧愤。
他看着对面牢房里,那个比他年轻些,却同样憔悴、正反复踱步的身影——镇国公苏镇岳。
“镇岳,坐下吧。
踱步,踱不穿这精钢铁栅,也踱不来援兵。” 左凌渊的声音嘶哑,带着久未进水的干涩。
苏镇岳猛地停步,双手抓住冰冷栅栏,指节泛白,他望向虚空,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地底岩层与宫墙,看到他想见的人:“凌渊兄,我如何能坐得住?
映雪与那萧家小子,说是去苗疆寻药,至今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沐晴…沐晴她一个人在冷宫,怀着龙嗣,鬼眼那老匹夫的爪牙日日窥视…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撑得住?
我这做父亲的,被囚于此,寸步难行,竟连女儿安危都无法护佑!
我…我恨啊!”
左凌渊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鬼眼…嘿,好一个国师大人。
你以为,他靠的仅仅是那身开山后期的修为,和那点装神弄鬼的把戏吗?”
苏镇岳猛地转头:“何意?”
“老夫身陷囹圄前,暗中查访,略知一二。” 左凌渊压低了声音,语速极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他麾下,明确听其号令、常驻皇城的开山初期高手,有名有姓的,就不下十位!
皇城司副指挥使、禁军东门统领、暗影卫大档头…皆在其网中。
这还不算那些藏得更深的供奉、客卿。”
苏镇岳倒吸一口凉气。
开山境,已是修行路上的一方豪强,寻常宗门能有一两位便是底蕴。
鬼眼麾下,竟有如此之多?
“这还没完。” 左凌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夜魂宫对他支持,可谓不遗余力。
其宫中核心‘十魔’中,凶名最盛的第七席‘影杀’魔七,第八席‘毒手’魔八,据闻也常驻皇城,或随时听召。
此二人,皆是手段诡异、杀人无算的开山中期魔头!
有他们在暗处,皇城之内,鬼眼想让谁三更死,那人绝活不到五更。”
苏镇岳脸色灰败,缓缓坐倒:“难怪…难怪他能只手遮天,将陛下…将朝堂弄到如此地步。
他要的,恐怕不止是权倾朝野吧?”
“陛下近些年性情大变,行事昏聩,绝非本心。
老夫怀疑,陛下早已受制于人!” 左凌渊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鬼眼所图,恐是倾覆我大轩辕国祚,借王朝气运、乃至万民生机,行那逆天邪法!
近日城中流言,诋毁陛下,唱衰国运,背后岂能无他推波助澜?
他在乱人心,弱国本!”
苏镇岳拳头紧握,骨节作响,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在这符阵压制、守卫森严的天牢底层,他纵有通天修为,也难以施展,更遑论对抗鬼眼那庞大的势力网络。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坐以待毙?” 苏镇岳眼中布满血丝。
左凌渊沉默片刻,浑浊的老眼看向牢房角落一块略有松动的石板,声音几不可察:“天无绝人之路。
老夫…经营多年,在这天牢最污秽处,或还留有一线…极脆弱的生机。
但需等待,等待一个万无一失,或…万不得已的时机。”
苏镇岳猛地看向他,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同一片皇城的天空下,西北角的冷宫“静思苑”,却感受不到丝毫阳光。
这里只有经年不散的阴冷、潮湿,和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监视。
皇后苏沐晴斜倚在简陋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却掩不住腹部高高隆起的弧度。
她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是长期忧虑与营养不良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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