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眸窥运,家宴暖寒(1/5)
一、 无面之影
夜魂宫,血魂殿深处。
副宫主斜倚在白骨雕琢的巨座之上,阴影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缠绕着座椅的每一道骨棱,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愈发幽深莫测。
殿堂内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冰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
前来汇报的夜魂宫执事,修为已达金丹中期,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只敢以最谦卑的姿态,讲述着苗疆“一切顺利”、中洲朝廷“因内斗而迟迟无法形成合力”的“喜讯”。
“悍山长老传讯,柳玄凤已完全归心,药王谷秘藏丹方与技法,正加速‘神丹’进程。
中洲朝堂,苏镇岳与那武安侯,已被刘文正、赵元虎之流拖入泥潭,动弹不得。
宫主宏图,指日可待。” 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因为消息,而是源于座上之人那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空无一物的“注视”。
“知道了,下去吧。” 副宫主的声音平淡地响起,没有丝毫修为波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执事如蒙大赦,几乎是匍匐着退了出去,直到退出殿外很远,才敢直起身,抹去额头的汗水,心中对副宫主的敬畏更深——不愧是能让宫主托付重任的存在,这份深不可测,简直比狂暴的悍山长老更令人心悸。
大殿重归死寂。
副宫主缓缓抬起一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看起来与寻常书生无异。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非金非玉、色泽混沌的玉佩,玉佩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又似蕴藏着无边深渊。
正是这枚“欺天神魂玉”,模拟出足以令虚妄期大能都为之侧目的神魂威压,掩盖了他体内空荡荡、没有半分灵力真元的真相。
谁能想到,令整个修真界谈之色变的夜魂宫副宫主,执掌庞大黑暗势力的巨擘,会是一个彻头彻尾、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棋子,都动起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绝对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悍山这把刀,够快,也够疯。
柳玄凤……识时务,但也要防着反噬。
至于中洲……人心,永远是最好的棋子,也是最利的刀。”
他放下玉佩,目光投向殿堂尽头那片最深沉的黑暗。
那里,是宫主闭关之地,也是整个夜魂宫真正的核心与禁忌。
没有人见过宫主的真容,甚至很少有人听过宫主的声音,所有的命令,几乎都是通过他——这位看似毫无修为的副宫主来传达和执行。
他对宫主,敬畏之余,更多的是好奇,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追随。
宫主给了他超越凡俗的权柄,给了他足以玩弄天下于股掌的智慧和……这枚玉佩。
这就够了。
“第五席,该动一动了。” 他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传了出去。
不多时,殿堂一侧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无声浮现,微微躬身:“副宫主。”
“过来些,第五。” 副宫主招了招手。
第五席依言上前几步,依旧笼罩在黑袍中。
“苗疆棋局已开,中洲这盘棋,也该落子了。” 副宫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闲聊,“苏镇岳,将门之首,老成持重,是块硬骨头。
那小武安侯萧之祁,紫霄雷体,气运加身,更是变数。
刘文正、赵元虎之流,看似凶猛,实则不过是他人手中刀,搅搅浑水尚可,难成大事。
本座要你,去中洲皇城。”
第五席静立不动,似乎在等待具体指令。
“不是去杀人放火,那些,有更合适的人去做。” 副宫主缓缓道,“我要你去‘看’。
看看那皇城的气运,是如日中天,还是日薄西山?
看看那位年轻的人皇,他的命数线,是绵长稳固,还是已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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