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49章 第一场考完,沈文轩过来搭话(1/3)

公社门口的老梧桐被盛夏的热风卷着,掌形的枯叶打着旋儿砸在晒得发软的柏油路上,黏着细碎的麦秸,飘着刚打完麦场的淡香。

蝉鸣聒噪得像要把太阳揉碎,公社的红漆大门前挤着不少人:刚考完高考的知青们攥着笔袋议论考题,扛锄头的社员叼着旱烟袋唠家常,还有拎着菜篮子的婶子们踮脚张望,等着自家孩子出来。

陆霆琛的二八自行车斜靠在老槐树下,车梁上的军绿色漆皮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泛着锈的铁色。

车座上垫着他连夜在煤油灯下缝的粗布垫,针脚歪歪扭扭,是用家里仅剩的藏青旧布缝的,边缘还留着线头。

后货架上用麻绳牢牢绑着两个用粗布裹着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只缠了毛巾的军用水壶,里面装着温好的凉白开——他特意在公社食堂打了热水,又用棉袄裹了一路,就怕苏晚喝着凉水闹肚子。

他左腿的军绿色长裤卷到膝盖,露出膝盖上一道狰狞的旧疤痕,那是退伍时留下的弹片伤,晒了一上午太阳,这会儿被风一吹,隐隐泛着疼。

苏晚攥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蹭着人群走到老槐树下,指尖刚碰到他微跛的左腿,就感觉到他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瞬。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糖水:腿又疼了?

陆霆琛回头,浓眉下的深褐色眼睛里还带着军人特有的锐利,可看见苏晚时,眼尾立刻弯了弯,伸手把裹着粗布的馒头塞到她手里。

馒头还带着热气,烫得她指尖一缩,他的声音带着沉哑的质感,却刻意放软了三分:刚买的,垫垫肚子。

刚才考场上笔都没停,肯定饿坏了。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那是握枪、修农具磨出来的,擦过苏晚手背时,两人都顿了一下,苏晚赶紧缩回手,耳尖悄悄泛红,陆霆琛也僵了僵,慌忙转头去扶车把,耳后根也染上了淡粉。

盛夏的阳光落在苏晚的麻花辫上,给乌黑的发丝镀了一层金边。

她咬了一口馒头,甜香的麦味在嘴里散开,前世柴房里冻硬的窝头突然撞进脑海:寒风从柴房的门缝钻进来,窝头沾着雪粒,硌得牙发酸,她啃了半天啃不下一口,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

她赶紧抬头假装看人群,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老槐树阴影里缩着个瘦小身影——是李丫丫。

那姑娘穿着打了补丁的碎花褂子,高原红的脸蛋埋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正偷偷瞟着苏晚,眼神里带着心虚又贪婪的光。

苏晚眼神冷了冷,前世就是这时,刘氏塞给李丫丫半斤粮票,让她把自己去黑市换粮的事捅给大队会计,害得她被绑在槐树上批斗了一下午,连喝口水都被人拦着。

她没声张,只是悄悄攥紧了布包里沈文轩刚掉的纸条,指节都攥得泛白。

正想着,一个穿洗白蓝布褂的身影凑了过来,那褂子领口沾着黄渍,袖口蹭着泥点,显然刚在自留地晃悠过。

他手里攥着个缺了口的为人民服务搪瓷缸子,脸上堆着自以为和善的笑,眼角却藏着算计:苏晚,考得怎么样啊?

我看你答题挺快,应该没问题吧?

要是考不上,我能帮你找生产队活计,比考大学强多了。

是沈文轩。

他头发乱蓬蓬的,额前的刘海沾着汗贴在脑门上,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晚脸上。

苏晚连眼皮都没抬,嚼着馒头含糊道:不用你操心。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劲儿。

陆霆琛立刻站到苏晚身前,挡住了沈文轩的视线。

他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死死盯着沈文轩沾着泥点的袖口,声音沉得能砸出坑:离她远点。

沈文轩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又强行堆起来,语气里带着酸意:我就是跟苏晚打个招呼,你干嘛这么凶?

苏晚,你别被这个瘸腿退伍兵骗了,他以后怎么养家糊口?

他故意加重两个字,眼里满是幸灾乐祸,仿佛戳中了陆霆琛的痛处就能让他难堪。

苏晚从陆霆琛身后走出来,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馒头屑,露出手腕上那只磨得发亮的旧银镯子——那是陆霆琛退伍后用津贴给她买的。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一字一句都清晰地飘进周围人的耳朵里: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还是管好自己吧,上次偷挖我自留地的青菜,村支书已经上报公社了,等着被取消知青资格吧。

周围本来就看热闹的社员瞬间炸开了锅。

扛锄头的张婶撇着嘴啐了一口:我就说上次我家的青菜少了三棵,原来是你这知青干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