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回家和危机(2/3)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我们去准备晚饭!”看着刘小芹领着苏援琴进了房,郑秀和杨红对视一眼,也转身走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响很快传来,打破了院子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凌峰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到了陈石头身边。
葡萄藤的绿叶挡住了最后一点天光,让大师兄那张憨厚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晦暗。
“出什么事了?”沈凌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死水之中。
陈石头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年仅十四岁、却总是能撑起一切的小师弟,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愧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们……唉!”
一声长叹,他痛苦地低下头,将脸埋进了粗糙的大手里,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看到他这个样子,旁边的刘强再也忍不住了。
他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仿佛是想借此浇灭心头的怒火。
“砰”的一声,他将搪瓷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小峰,还是我来说吧。”
“这事……唉,说来话长啊。
就在你走后第三天,我们那个造船厂,突然从市里空降下来一个厂革新会的主任,叫钱旺。”
刘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脸上闪过一丝屈辱的神色。
“那家伙一来,就跟吃了枪药似的,二话不说,拿着一份名单,就把我们这些原来利民厂过来的老员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从食堂调走了。
我、杨红,郑家妹子,还有王芳张莉她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安排去扫厕所了。”
“扫厕所”三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尖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尊严里。
想当初,他们从乡下来到上海,在棚户区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是沈凌峰,给了他们希望,让他们进了利民厂,后来又进了国营造船厂,在食堂里谋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他
们每天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在这座大城市里扎下了根。
可现在,一夜之间,他们又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比原来更糟。
在那个年代,扫厕所,几乎是最低贱、最侮辱人的活计。
沈凌峰静静地听着,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深处,寒光一闪而过。
他没有插话,只是示意刘强继续说下去。
刘强又抽了一口冷气,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这还不算完。
我们被调动了工作也就算了,好歹还有工资拿。
可石头和小芹……他们更惨。”
他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女婿和女儿,眼中满是心疼。
“那个钱旺,借着石头之前每天抓鱼供给厂里的事。
第二天开全厂大会的时候,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名批评石头和小芹,说他们这是搞‘资产阶级的腐化生活’,挖社会主义墙角!
当天下午,一张开除的布告就贴了出来,直接把他们俩给……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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