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川本新成(2/4)
他们拿走了阿华身上所有的财物,却唯独留下了一本最能证明身份的工作证,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他们希望这件事被定性为普通的刑事案件,从而引开警方的注意力。
同时,这也说明了另一件事。
对方行事缜密,且心狠手辣,但又留了一线,并没有直接对阿华下死手。
这代表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至少,他们不想现在就引起太多的关注。
葛川冬,以及他背后的人,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既危险,又狡猾。
而他们的巢穴,十有,就在那个叫“集贤里”的地方,或者就在那附近!
“公安同志,案发的具体地点,是集贤里几号?”沈凌峰问道。
“弄堂中段,靠近19号门口的位置。”中年公安回答。
“多谢。”沈凌峰将这个地址牢牢记在心里,对两位公安诚恳地道了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等我同事醒了,我们一定亲自去局里送锦旗。”
送走了两位公安,沈凌峰回到病房门口,听着里面陶仁压抑的哭声,他没有进去打扰。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推开窗。
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他的脸颊。
楼下花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下,有病人和家属在散步。
沈凌峰摊开手掌,借着窗沿的遮挡,一缕微不可察的神识悄然探出。
随即,他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只通体漆黑的麻雀,只有两只豆大的眼睛闪烁着灵光。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中,那只小小的麻雀抖了抖翅膀,化作一道黑影,振翅而起,融入渐渐深沉的夜色中。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集贤里,19号!
…………
集贤里,47号。
这幢位于弄堂最深处的两层石库门小楼,安静、老旧,毫不起眼。
与弄堂中段那些邻里往来、人声嘈杂的住户不同,这里总是大门紧闭,窗帘低垂,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僻气息。
然而,从它二层朝南的后厢房窗户望出去,恰好可以越过一排低矮的屋檐,将斜对面另一条弄堂里,也就是19号所在的那条弄堂的中段,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一个男人正站在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透过窗帘边刻意留下的一道狭窄缝隙,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
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中等,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镜。
身上穿着一套半旧的灰色中山装,面料已经有些磨损,但却被熨烫得笔挺。
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某个机关单位里最常见的那种一丝不苟的知识分子干部,温和、严谨,甚至有些刻板。
夕阳的余晖已经变得很淡,但如果仔细分辨,依然能看到青石板的缝隙间,残留着一片淡褐色的痕迹。
那块地面虽然已经被人用水冲洗过,又被穿堂风吹得半干,但还是有些颜色沉淀了下来,像是不小心打翻的酱油。
但只有他知道,那不是酱油,是血。
是两个半小时前,从一个男人的后脑勺里流出来的血。
男人的眼神锐利如鹰,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地面,但他的思绪,却早已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波诡云谲的过往。
他的名字,叫程新成。
至少,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这么称呼他。
从上海市教育局的同事,到弄堂里的邻居,都只知道他是一个从旧社会监狱里走出来的、受过迫害但信仰坚定的同志,如今是教育局里一位受人尊敬的副局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程新成”只是一个面具,一副他戴了太久,几乎已经与血肉灵魂融为一体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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