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时见声来医院看望母亲。

见母亲睡下，时见声看窗外天气不错，便打算带妹妹到楼下晒会太阳。

午后阳光和煦，两人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一阵风掠过，时见星头顶上的帽子，乍然被掀飞了出去。

“哥，帽子。”时见星下意识晃了下时见声的手。

见帽子打着旋儿被风卷走，时见声安抚地拍了拍时见星的手。

“等着，我去。”

说着，时见声便起身追着帽子往一旁的草地走去。

蹲守在一旁的时父见状，立马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时见星的手腕，猛地把她拽了下来。

时见星踉跄着被扯了过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惶的呐喊：“哥！”

时见声听到动静霍然回头，瞳孔骤然缩紧。

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一眼，时见声就认出来了他是谁。

即便他戴着帽子和口罩，隔着整整六年的光阴，时见声也忘不了这张脸。

时见声死死盯着时父，眼底翻涌的恨，浓郁得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猛地攥紧拳，就要冲上去。

“小畜生，你敢？

！”时父一把拎起时见星，手臂一伸，紧紧横在她颈前。

时见星双脚离地蹬个不停，被勒得脸色涨红，声音掐断在喉咙里，两手拼命去掰时父的手臂。

时见声陡然停住。

时父扯下口罩，狠狠啐了口：“没良心的崽种！

傍上富婆了也不知道孝敬孝敬老子，叫我一个人在外东躲西藏，你们倒是吃香的喝辣的！”

“我告诉你！

你要不给老子钱，我就去揍死你妈！”

时父屈起手指点了点时见星的脑袋，“就连这小赔钱货，你也别想再见到！”

时见声张了张嘴，喉咙却仿佛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无数的嘶吼和咒骂在他脑海中猝然炸开。

每一次，在时父喝醉、赌输，亦或是心情不好时，这些骂声都会像潮水一样灌进他的耳朵，伴随着对母亲的毒打，深深映在他眼前。

只要时见声哭喊着上前去拦，换来的就会是加倍的暴力。

后来时见声才明白，他越是哭喊阻拦，时父便越是生气。

所以他只能用矮小瘦弱的身体，拼尽全力去为母亲多挡住一分。

时见声以为，六年过去，他能重新发声，代表终于从过去走了出来。

可此刻，听着时父的咆哮怒骂，时见声却喉部痉挛，一个音节都震不出。

时见声双手不受控制地抖着，拳头攥得死紧，力气却在一点点泄去。

越想说点什么，便越说不出什么。

时父见他嘴唇哆嗦着，半天闷不出个声响，不禁轻蔑地嗤了声：“废物东西，这么多年连句话都说不明白，你活着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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