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早就流干了。

看见他的瞬间，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松了半寸。

“云飞。”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全部的无助和依赖。

杜云飞落座，带上车门，没说多余的话。

“出发。”

司机踩下油门，车身无声提速，汇入主干道。

导航显示：目的地距离二百三十公里，预计用时三小时。

杜云飞看了一眼屏幕，对前排说了句：“走沪昆高速，避开嘉兴段。

两个半小时到。”

司机没问为什么，油门踩到底。

车速攀升，一百四、一百六、一百八。

车厢里很安静。

许知夏反复刷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没有新消息，比坏消息更让人煎熬。

她时而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隔离带，目光空洞，手指不自觉攥紧裙摆。

杜云飞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指尖。

掌心温热，力度不重不轻，像是在说——有我在。

她没抽手。

指尖慢慢回握，攥得很紧，像抓住最后一根绳索。

窗外的路牌飞速闪过。

上海、嘉兴、杭州，一个个地名被甩在身后。

后视镜里，魔都的天际线越来越远。

方才那场三堂会审、论坛上的反转风暴、全校的震动——全部被甩进车后的尾气里，不值一提。

此刻杜云飞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赶到。

许知夏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发送人是“妈”。

四个字。

“你爸进IcU了。”

她整个人僵住，指尖剧烈发抖，手机险些滑落。

杜云飞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偏头看她，声音低而笃定：

“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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