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习惯之后，一切都会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

杀人也是，救人也是，甚至接受他人的感激也是。

从激动，到痛苦，再到平静。

艾莉娅有时候会觉得这种平静很可怕。

因为由此看来，似乎无论什么事情都能慢慢习惯，只是或长或短的区别。

可平静说到底总比煎熬好吧，这样的话她还能继续往前走，而不是时常责问自己，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队伍继续向西。

他们穿过麦田，穿过被雾气笼罩的山谷，也穿过因为战乱而荒废的小镇。

道路比想象中漫长得多。

斯科瑞尔帝国这个名字，最开始听起来像是某个明确的目的地，可真正走在路上以后，它又变得遥远得像是童话里的理想国。

艾莉娅偶尔会翻开地图认真看很久。

她会用指尖沿着路线一点点往前推算，计算还要多久才能抵达边境，还要经过多少座城市，还要翻过多少片山脉。

可算到最后，她总会想起另一个问题。

就算到了那里，又能怎么样呢？

洛林没有留下任何提示。

没有说他会在哪里等她，也没有告诉她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见到他。

没有条件，没有期限。

甚至连一个可以确定的方向都没有。

只是约定了，找到他之后便不再分别。

可他是强大的半神，只要他不想见自己，无论走多久都不会有结果，除非她也走到相近的高度。

所以条件是变得足够强大？

成为真正的勇者？

还是追逐到世界尽头，告诉他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丢下，然后把他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真是相当不敬的想法。

他独自离开，独自前往某个她无法触及的地方，想必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说不定真的与世界的命运有关。

而她却在这里想着，等找到他以后，就把他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这算什么呢？

否定他的选择，否定他的责任，也否定了他的一切。

明明她自己还说过想要站在他身边，想要帮到他，成为能与他并肩的人。

可到头来，她最先想到的却是把他留下。

艾莉娅，你太任性了。

她慢慢合上地图。

可就在那个瞬间，另一个念头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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