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眼眶一下子红透，眼泪没忍住，直接掉了下来。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声音哑得厉害：

“教官，你每次都护我。

这一次，换我护你一次不行吗？”

赵铁生沉默半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你啊。”

“我是兵，护教官天经地义。”老K捂着脸，肩头轻轻抖着，“你不让我冲第一线，那我就帮你拆情报，我藏得深，不会出事。”

赵铁生看着他执拗的样子，终究没再硬拦。

他开灯、点火、烧水，后厨一点点亮起暖意。

老K跟在他身后，站在门口不肯挪步。

赵铁生侧头看他：“你打算怎么拆？”

老K立刻抬起头，眼神瞬间清醒：

“两个身形特征太明显了。

高瘦的步伐偏飘，是长期混街头闲散人员的走姿；矮壮的下盘极稳，大概率是练过底子、专门负责出手的打手。”

“我顺着近期城内外流窜人员、龙哥残余旧部的档案交叉筛，查他们最近的落脚窝点、接单记录。”

“只扒背景，不落地抓人，绝对不露马脚。”

赵铁生静静听完，沉沉点头：“好。”

午后风缓，阳光淡得几乎看不见。

宋佳音踩着冷风走进巷子，一身黑袄，马尾束得利落。

她站在面馆门口往里看，一眼就看见后厨对着照片出神的两人，脚步顿了顿，随即走了进来。

“赵老板。”

赵铁生抬头：“宋队长。”

她习惯性落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语气平平：“一碗牛肉面，不放辣。”

赵铁生手上忙着煮面，锅里沸水翻滚，热气往上冒。

面出锅装盘，推到她面前。

宋佳音捏着筷子，半天没动，直截了当开口：

“老K都跟我说了，你们要系统性拆解情报。”

赵铁生没瞒：“线索放着不动，我心里不安。”

“不安也不能你一个人扛。”宋佳音抬眼看他，眼神透亮，“你擅长布局隐忍，老K擅长轨迹排查，但刑侦溯源、情报归档，是我的专业。”

赵铁生看着她：“太险了。

你掺和进来，容易被暗处的人盯上。”

“你不怕，我就不怕？”宋佳音反问一句，语气带着无奈，“赵铁生，别自欺欺人。”

赵铁生指尖微僵。

“你停手撤退，是为了所有人平安。”宋佳音放下筷子，声音轻却坚定，“可你暗地里拆线索，一旦出错，照样惹祸。

你一个人判断盲区太大。”

“我能稳住。”赵铁生字气很轻。

“你稳不住。”宋佳音摇头，“你心里带着情绪，带着对老王的愧疚，你的判断会偏。”

赵铁生沉默许久，眼眶一点点发红。

“我不想你们任何人出事。”

宋佳音看着他泛红的眼，心里一软，抽了纸巾递过去：

“可我们也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把所有委屈和算计都藏在面馆后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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