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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8章 街坊送饭阿黄吃罢还卧藤椅(2/4)

有一回老李硬要出去,阿黄急了,拿牙叼住他裤腿不撒嘴,老李拽了两下没拽动,蹲下来拍拍它脑袋说“行行行,不去了,咱爷俩在家待着”。

那之后老李出门的时候少了,多数时候搬把藤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阿黄就趴在他脚边。

老李拿手摸它的背,从脑袋摸到尾巴尖,摸一下阿黄就闭一下眼,摸到尾巴的时候尾巴自己甩两下,表示舒坦。

老李咳嗽的时候阿黄会站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伸长脖子拿鼻子蹭老李的脸。

老李说“没事没事,老毛病了”,阿黄就趴回去,但眼睛一直盯着他,他一咳就抬头。

张婶那时候就住隔壁,隔着一道墙,天天听着老李咳嗽。

有一天半夜她起来上厕所,听见隔壁老李咳了得有半个钟头没停,还夹着阿黄呜呜咽咽的声儿。

她第二天跟刘大爷说,刘大爷说我也听见了,第二天去看老李,老李说“没事,就是晚上咳得厉害点”。

阿黄趴在老李脚边,拿舌头舔老李的脚脖子,舔两下抬头看一眼,再舔两下再看一眼。

老李走那天是个大清早。

张婶听见救护车响,跑出来一看,两个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从老李家出来,老李躺在担架上盖着被子,眼睛闭着。

阿黄跟在担架旁边跑,拿鼻子拱老李垂下来的手,拱了两下那手没反应,阿黄就急了,叫了两声,拿爪子去扒拉担架腿,被护士拦开了。

救护车门关上那一下,阿黄猛地往车上扑,张婶一把抱住它,它在她怀里挣了半天,最后不挣了,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救护车开走。

那之后头一个月,阿黄每天蹲在院门口,早上蹲到天黑,听见有车经过就站起来看,看完了不是老李的车就又蹲回去。

张婶跟它说“你李叔住院了,过几天就回来”,阿黄就回院子里趴着。

说了半个月,阿黄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蹲门口了,改趴藤椅旁边,老李的旧棉袄搭在扶手上,它时不时拿鼻子拱一拱,把棉袄拱下来盖身上,闻上头的烟草味。

“你说这狗能记多久?”刘大爷问张婶。

“记一辈子。”张婶拿脚拨了拨地上的落叶,“我跟你说个事儿——前天晚上下霜,我半夜起来给阿黄加了个毯子,怕它冻着。

我推院门进去,你猜它搁哪儿趴着?”

“藤椅底下呗。”

“藤椅底下,但是——”张婶声音低下去,“它把老李那双棉鞋叼到自己窝里了,枕在脑袋底下。

那双鞋老李穿了七八年,鞋底都磨穿了,我说扔了扔了,老李舍不得,说‘还能穿’。

现在阿黄拿它当枕头,你说这狗心里头在琢磨什么?”

刘大爷没说话。

过了半天才说:“琢磨老李呢。”

“琢磨老李呢。”张婶把阿黄没啃完的骨头捡起来搁回盆里,“它什么都明白,就是说不了话。

它知道老李不会回来了,但它不知道‘不回来’是多久。

它觉得只要天天在这院子里待着,把藤椅看好,把棉袄看好,把棉鞋看好,老李哪天推门进来,看见东西都在,就会说‘阿黄真乖’。”

那天下午,巷口小卖部的赵姐来送饭。

赵姐三十来岁,嗓门大,走路带风,阿黄以前听见她脚步就摇尾巴——赵姐老给它带火腿肠。

但这回阿黄只抬了抬眼皮。

“阿黄,吃饭!”赵姐把饭盆往地上一搁,蹲下来看它,“哎哟我的乖,你怎么又瘦了?

张婶给你那根肠你没吃?”

“吃了。”张婶在旁边说,“就是吃得少。

以前老李给它倒饭,它一顿能吃两大碗,现在一小碗都剩半碗。”

赵姐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我找找,我这儿有老李头以前来买火腿肠的监控录像,我那店门口摄像头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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