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2章 阿黄叼落叶放到藤椅下等老李(1/7)
秋风起了。
护城河边的柳树最先知道。
那些细长的叶子从翠绿变成鹅黄,再从鹅黄变成焦枯,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柳絮纷飞的春天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一转眼,满城都是落叶。
阿黄趴在门槛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之间。
门槛是老榆木的,被它趴了不知多少年,中间磨出一道浅浅的凹槽,刚好卡住它的下巴,舒服得很。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望着巷子口的方向。
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
偶尔有脚步声从那边传来,阿黄的耳朵就会唰地竖起来,脑袋微微抬起,尾巴先摇两下,等看清来人不是老李,尾巴又慢慢垂下去,下巴重新搁回门槛的凹槽里。
今天已经是老李被救护车带走的第四十三天了。
阿黄不会数数。
它不知道什么叫“四十三天”。
它只知道,自己等了很久了。
久到院子里的落叶堆了一层又一层,久到隔壁赵婶每天来倒的饭盆从热腾腾变成温吞吞再变成凉冰冰,久到门口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换了两茬。
但它还在等。
赵婶是隔壁院子的邻居,五十来岁,圆脸,短头发,说话大嗓门,走路咚咚响。
老李在的时候,她隔三差五过来串门,送几个自家蒸的包子,或者端一碗炖得烂糊的排骨汤。
老李总说“赵家妹子你别老惦记我”,赵婶就瞪眼:“谁惦记你了?
我是看阿黄瘦了!”
阿黄记得赵婶的味道——肥皂味,葱油味,还有一点点花露水味。
它不讨厌赵婶,但它知道,赵婶不是老李。
每天早晨,赵婶会端着搪瓷盆过来,盆里是拌了肉汤的剩饭。
她把盆搁在门槛旁边,蹲下来摸摸阿黄的脑袋:“吃吧,阿黄。
老李叔……老李叔他出远门了,你得好生吃饭,等他回来。”
阿黄抬头看她一眼,尾巴轻轻晃两下,算是领情。
但它不急着吃。
它先站起来,伸个懒腰,前爪往前抻,后背弓起来,抖抖身上的毛,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东南角。
那里有一棵老柿子树。
秋天的柿子已经熟透了,红彤彤地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
风一吹,就有熟过头的柿子啪嗒掉下来,摔在地上,黄澄澄的果肉溅开,招来一群麻雀。
阿黄不撵麻雀。
它走到柿子树下,用鼻子在地上来回嗅,找到一片完整的、干干净净的落叶——多半是柿子叶,厚实,油亮,红中带褐,巴掌大小——然后用嘴轻轻叼起来,转身往回走。
它走得很慢,很稳,像在完成一件顶重要的事。
走到藤椅旁边,它低下头,把叶子放在藤椅底下,再用鼻子拱一拱,调整好位置,让叶子平平整整地躺在那儿。
藤椅是老李的藤椅。
竹篾编的,年头久了,颜色从青黄变成深褐,扶手的地方被老李的手磨得油光水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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