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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庆历四年春,岳阳楼记的润笔费(1/3)

苏念吸了吸鼻子,拿袖子把眼角蹭干,手机镜头还对着墙上那张洇了墨的纸。

“哥,他后来打赢了没有?”

“没打赢,也没输。”

苏长青把遥控器往前拨,墙上的年份一格格往后跳。

“他和韩琦修了几年城,屯了几年田,西夏打不动了,李元昊自己派人来议和。”

“那他该升官了吧?”

“升了,回京当了参知政事。”

画面停在庆历四年,垂拱殿里站满了穿紫袍绯袍的人,宋仁宗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一摞奏章,翻一页,脸就沉一分。

一个白须老臣出列,笏板举到眉前。

“陛下,范仲淹、富弼、韩琦等人结为朋党,裁撤冗官,把天下官员的饭碗砸了一半,朝野怨声载道。”

另一个人紧跟着出列。

“范仲淹还派按察使四处查官,查一个,罢一个,名册上一笔勾掉,就是一家老小哭一场。”

宋仁宗把奏章往案上一搁,看向站在前排的范仲淹。

“范卿,朋党之说,你作何解释?”

范仲淹拱手,腰板没弯。

“臣在边塞时,勇怯各自为党,朝中也一样,君子小人各有其党,只看陛下如何分辨。”

殿里有人低低嗤了一声,有人把脸转开,宋仁宗半天没接话,手指在那摞奏章上来回敲。

苏念把手机往腿上一扣,嘴撇了下去。

“他这话一出口,不就等于认了自己有党?”

“他就是这个脾气。”

“皇帝那表情,明摆着顶不住了。”

“顶了一年多,顶不住了。”

画面里,范仲淹出了垂拱殿,回府写了一道折子,自请外放,没过多久,诏书下来,新政一条条撤了,他被打发去了邓州。

苏念盯着墙,咬着手指头。

“裁冗官,查贪官,这不都是好事吗,怎么就失败了?”

“动了太多人的饭碗。”

苏长青往嘴里丢了颗瓜子。

刮骨疗毒这种事,挨刀的人从来不会说好。

画面又往后走了一年。

邓州城南有片水塘,塘边一座书院,门匾上写着花洲书院四个字,院里的芍药开得正盛,墙根下种了一溜菊苗。

一个驮着包袱的差役进了院门,把一只长木匣双手递给范仲淹。

“范公,岳州滕知州派小人送来的,说是一幅画,还有一封信。”

范仲淹拆开木匣,把画轴展在书案上,画的是洞庭湖,湖边一座三层高楼,楼檐挑得很高,湖面上落着晚霞。

他又拆开信,看完把信纸压在镇纸下面。

“子京兄重修了岳阳楼,要我写一篇记。”

差役搓着手赔笑。

“滕知州说了,范公不用急,润笔费回头他差人送来。”

“他自己也是被贬去的,哪来的润笔费。”

范仲淹摆摆手,让人领差役去后厨吃饭,自己在书案前坐下,把宣纸铺开,拿镇纸压住四角。

镜头往窗外一扫,院子里一个驼背老头蹲在芍药丛边,手里拿着一把铁剪子,咔嚓咔嚓剪枯枝。

苏念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又跟过去了?

还是这副老头样子?”

“延州那回他认出我了,换张脸,他反倒要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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