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李晟见自家母亲和妹妹受到如此大的委屈，气不打一出来，“爷爷，阿苏要打要骂哪怕要杀了我，我都认了，别为难妈妈和婉儿了。”

“你这个不孝子，跪下！”李国海呵斥道。

李晟扑通一声跪在棺材旁。

阿苏从楚珩的怀里出来，随手拿过桌上的东西往地面砸，情绪失控道：“滚，都给我滚！”

奶奶上前拉住阿苏的手，“阿苏，别这样！”

阿苏看着奶奶，指着李晟，质问，“他有什么资格跪在外婆跟前，他有什么资格！”

“阿苏，他是你哥哥啊！”

“我没有这样的哥哥，我没有！”阿苏吼道，又拿起桌上的东西往李晟旁边砸，往李婉儿脚下砸，“你们都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们……滚啊！”

楚珩抱住了阿苏，阿苏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似疲惫，似乞求，“外婆喜欢安静，让她安安静静地走，好不好！”

何顺宇叹了一口气，看向秦香和李婉儿，“你们都出去吧！”

“李晟也出去！”奶奶无奈道。

李晟看了阿苏一眼，站起身离去。

室内顿时清净了许多，阿苏继续跪在棺材旁，一动不动地望着地面，就这样默默地守着。

外婆生前宅心仁厚，在村里算是德高望重的之人，村里有不少与外婆相识的邻居送来花圈并前来慰问安抚阿苏。

阿苏不愿说话，他们说什么，她就点点头回应。

楚歆见阿苏一天未进食，担心她身体吃不消，端过一碗粥给她喝，阿苏吃不下也不想吃。

楚歆眼神求助地望着楚珩，楚珩接过碗哄着阿苏喝。

阿苏勉强地喝完后却吐了，吃多少吐多少。

楚珩无奈而又心急，却百般没辙。

短短的两天，阿苏就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样，他真的不知道该为她做些什么。

阿苏吐完后，继续一动不动地跪着。

真不知道阿苏的身体是怎么扛得住的，不吃不喝死跪着，支撑她一动不动跪着的理由是什么？

身体是铁打的也该倒下来呀！

楚歆很想把阿苏敲晕，然后把她弄到床上躺着。

何毓站在院子里抽烟叹气，听着唢呐声鼓声，看着阿苏长大的地方。

几位老人在一旁讨论着火化和墓碑的事情，阿苏还小不懂这些丧礼，所有的事情都由几位老人张罗。

丧礼有朝夕哭、既夕哭、反哭等过程，可阿苏眼泪早就流尽了，哭不出来，每到这个时候都是外婆的亲信和奶奶在一旁哭着喊着外婆的名字。

阿苏在心里嘲讽着自己的不孝，可她真的哭不出来了，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声音哑了也喊不出来……

夜深人静时，丧礼仪仗队早已散去，家禽走兽也睡下了，整个村庄都静悄悄的。

老人们都睡下了，阿苏在守夜。

楚歆想陪着阿苏守夜，但实在抵不住睡意，垂着脑袋好几次就这么睡着了，楚珩让她回房间，他和何毓陪着她。

三人都没有说话，楚珩在阿苏旁边跪着，“睡一会吧。

明天你会吃不消的。”

阿苏：“……”

楚珩对这样的阿苏没辙了，倔强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只能任由她这样，反正他就在一旁陪着吧。

凌晨半夜，阿苏实在抵不住睡意了，眼皮在打架，垂着脑袋，昏昏欲睡。

楚珩把她摁进自己的怀里，“休息一会吧，待会我叫你起来。”

阿苏信了，在楚珩的怀里休息着，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阿苏睡着了，睡得不安稳，却一点儿也不想睁开眼睛，她真的太累了，累得心力交瘁，这个怀抱温暖得让她眷恋，她清晰地知道这个怀抱是谁的……却把他当做外婆的怀抱。

“抱她回房间吧，明天还有得折腾。

今晚我守夜吧。”何毓说。

楚珩点点头，欲站起身，膝盖一阵发麻，他才跪了一小会儿，阿苏却跪了一天，身体明明虚弱得不行，她到底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阿苏比他看到的还要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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