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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仲永(2/3)

“没伤着吧?

有没有哪里疼?”

“阿耶,孩儿无事。”陈仲永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满脸惊惶的父亲说道。

陈老根看着儿子虽然沾了些泥土,但确实没有受伤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即又涌起一阵后怕和愧疚。

“永儿,是耶耶没本事。”

他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法送你去私塾里安稳读书,却要让你跟着我来这深山里砍柴。”

陈仲永看着父亲愧疚的模样,心里一酸。

他走到父亲身边,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阿耶说的哪里话,书上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能陪着阿耶,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是仲永的本分,心里也是欢喜的。”

他的话语半文半白,既有读书人的腔调,又不失乡里少年的质朴。

陈老根看着懂事的儿子,眼眶有些湿润,他用粗糙的手擦了擦眼角,随后站了起来。

“好孩子,天色不早了,我们不砍了,现在就下山。”

陈仲永是陈老根夫妻老来得子。

他的上头本还有一个大哥,名叫陈永。

可惜,在他大哥还未到弱冠之年时,便染上了一场大病,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白发人送黑发人,陈老根夫妻俩悲痛欲绝,好几年才缓过劲来。

后来,才又生了陈仲永。

为了纪念早逝的大儿子,他们便给小儿子取名为“仲永”,仲者,排第二也。

如今,一家三口相依为命。

家中有朝廷分的田地十九亩,虽然在贞观新政下,税赋不算重,但每年辛苦下来,交完该交的,也剩不下几个余钱。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为了贴补家用,陈老根只好趁着农闲的时候,带着二儿子进骊山砍些柴禾,准备卖到新丰县的乡集里。

这个陈仲永,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他母亲的聪慧,从小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读书天赋。

陈老根夫妻俩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在陈仲永七岁的时候,他们咬着牙,将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送他去了乡里的私塾。

唐代的私学教育很普遍,宗族办的义塾,富户联办的专馆,还有落魄文人自己开的散馆,到处都有。

陈仲永上的,就是乡里一个老童生开的散馆。

一学就是三年。

但随着家里越来越拮据,实在拿不出那份束脩,陈仲永只能辍学回家。

可他舍不得放下书本。

每天帮家里干完活,他都会偷偷跑六里路到乡里那家他上过的私塾。

他不敢进去,也不敢靠得太近,就远远地站在一棵大树下,竖起耳朵,偷听里面先生讲课的声音。

寒来暑往,风雨无阻。

他的老师,是个考了一辈子科举也没考上的老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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