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s;&ems;见叶疏烟并不知道这牛是怎么回事，老妪便笑着解释道：

&ems;&ems;“贵人就是贵人，您有所不知，这不是快要立春了，该鞭春牛了。

官府会组织百姓观看鞭春牛的仪式，期望新的一年吉祥如意，五谷丰登，而老百姓之间也兴互相送小春牛，就是送福。

所以每年这时候，我和我家老头子就做小春牛去汴京城的集会上卖，好换些钱、买些吃的回来。”

&ems;&ems;叶疏烟对大汉国民间的风俗确实不是全然知晓，听着老妪说的有趣，心想原来立春还有讲究。

&ems;&ems;她便笑道：“阿婆，看来这春牛是能给人带来福气的，不知我能否试试捏一个，也沾沾福气？”

&ems;&ems;老妪见这样的贵客竟然丝毫也不嫌这泥土污脏，也十分谦恭有礼，就知道他们这些人一定不是坏人，急忙道：“行，行，不过贵人还是先把这雪白的外衫给脱了罢，免得弄脏了。”

&ems;&ems;祝怜月上前来为叶疏烟除去了外衫，叶疏烟便只穿一身淡粉色的棉袍，坐在青石桌前面，从盆子里挖出一块泥巴来。

&ems;&ems;老妪便也挖出一块，告诉叶疏烟，要怎么揉捏才能令泥坯干湿均匀，不会散开。

&ems;&ems;叶疏烟认认真真地揉着泥块，和老妪随意地说着话，而老汉抽起了旱烟，十分享受，心情也好起来，便也跟唐厉风聊着。

&ems;&ems;祝怜月和楚慕妍见叶疏烟竟自己动手去捏泥巴，也不好那么坐着，便和她一起围坐在青石桌旁，做小春牛。

&ems;&ems;三人是受过尚功局教导的，个个心灵手巧，做个泥牛还不容易？

老妪看着一只只泥牛慢慢做好，整齐摆在桌上，高兴的不得了。

&ems;&ems;“哎哟，这三位贵人的手果然比老婆子我巧得多啦，这样的春牛，拿到集市上至少要多卖五文钱呀！”说着，暗暗数着泥牛的数，就像在数钱一样开心。

&ems;&ems;这老汉姓胡，生了三个女儿都远嫁了，所以只剩下他和老妪两人在这里住。

&ems;&ems;他家的几亩良田依然在种，房前屋后也有菜地，养着几只鸡鸭，倒是自给自足。

&ems;&ems;叶疏烟听着老妪说着，用力地揉着那泥块，只觉得这泥坯的土质十分精细，倒和瓷土感觉很像。

&ems;&ems;“阿婆，这里的土质倒是不错。”她随意地说道。

&ems;&ems;老妪道：“是啊，田土也很肥，不然吉祥村从前怎么会成小粮屯呢？”

&ems;&ems;楚慕妍望着阿婆，疑惑地道：“那后来为什么耕地都荒了？

人为什么都搬走了？”

&ems;&ems;老妪摇了摇头：“还不是因为村民触怒了山神土地，遭了天谴呐。

总之现在的吉祥村，已经是个荒村了，我和老头子这把骨头是不打算埋到别处，所以还在这里住着。

老婆子看你们都不是坏人，听老婆子一句劝，趁天亮，赶紧走吧。”

&ems;&ems;祝怜月和楚慕妍听了，不禁觉得毛骨悚然，老妪的意思是，这里随时都会发生可怕的事。

&ems;&ems;她们看着叶疏烟，希望叶疏烟做一个决定。

&ems;&ems;叶疏烟手里的活并没有停下，一直想着老妪的话。

&ems;&ems;村民触怒山神，这是不大可能的事，所谓天谴，一定是村民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造成了人的伤亡。

&ems;&ems;如果不查明这所谓的天谴是怎么回事，好好一个“小粮仓”，就真要变成一个人烟绝迹的鬼村了。

&ems;&ems;一个村落消失，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粮食产量并不高的时代，一大片良田就这样荒芜，却是让人惋惜的。

&ems;&ems;若是能让吉祥村恢复从前的五福丰登、六畜兴旺，这里的村民自然会再回来，这里的耕地也便有人重新耕种。

&ems;&ems;而汴京的食油署所需要的原料就是粮食，没有粮食，食油署也不能正常运行。

&ems;&ems;叶疏烟看了一眼唐厉风，只见唐厉风也不经意地扭头看了她一眼。

&ems;&ems;唐厉风和胡老汉聊的时候，也知道了这所谓“天谴”的说法。

但他和叶疏烟一样，是绝不信的。

&ems;&ems;此刻二人四目相接，便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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