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魔惊老狐(二)(2/3)
智很意外的没有再趁势而『逼』,他无声的一叹,“别再玩火了,族长,玩火者终会**,没有人可以例外,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你仍想打着坐观其变的念头,那只会给你的族人带来灭顶之灾,在辽军与拓拔战这两方中,你必须做出选择,否则等此战结束,无论胜者是谁,都不会放过你,大辽公主不会,拓拔战也不会,因为他们都不是能被你玩弄于掌股的人,族长,这一次,我也不是在对你危言耸听。”
完颜盈烈一怔,但让他觉得惊讶的并不是被智看穿心意,而是智语中竟带着诚挚之意,仿佛是在劝告,又更象是在提醒,迟疑了片刻,完颜盈烈若有所悟的一点头,随即又狡黠的一笑道:“智王,其实在草原上并不是只有我们女真族这一支部落,幽州南面不是还有石敬瑭的八万晋军吗?
既然你想找盟军,何不去找石敬瑭结盟?
女真只是一族,而石敬瑭却是一国之君,以智王的本事,必能轻易拉拢石敬瑭,有他这倾国之力相助可要强过我女真百倍了。”
见完颜盈烈仍在推搪,智摇了摇头,“我不去找石敬瑭而来找你,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你和石敬瑭并不一样,石敬瑭是个惟利是图的『奸』佞小人,只要有肉,他就会一口吞下,哪怕肉上沾满了鲜血,但你不是这种人,你比石敬瑭多点聪明,少点贪心,若说石敬瑭贪婪似狼,那你就是狡猾如狐,所以我才会把盟军的位子留给你们女真人。”
“智王,你这番话可真让我不知是该汗颜还是庆幸了,”完颜盈烈苦笑着一摇头,又不甘心的问道:“智王,你们七兄弟虽长于辽境,但都是汉家子弟,我年轻之时也曾游历中原,结识过不少汉室大儒,你们汉人最重圣人学说,讲究行善积德,既然同为汉人,你为何要咄咄『逼』人,而不效圣人之风,善人之心?”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善人。”智讥诮的一笑,“圣人只顾高高在上,以居高临下之势俯视苍生,却不知诸生平等,圣人?
我不屑!
善人只知沽名钓誉,以小恩小惠博取善名,却袖手于人间疾苦,善人?
我不齿!”
“想不到智王一番话骂尽天下圣贤,真是语出惊人。”完颜盈烈又是一阵苦笑,不自禁的看了眼一旁的族人,身边的族人早被他俩你来我往的舌锋听得目瞪口呆,在女真人心里最佩服的就是这位老族长,因为完颜盈烈既精通兵法谋略,而且能言善辨,既是一族之长也是族中谋士,往日里族人若有何纠纷都是在完颜盈烈的巧舌下轻易化解,所以他们本以为这世上最口若悬河,巧舌如簧之人就是老族长,族中的年轻人背地里也常戏称他为女真老狐,谁知今日这位白衣少年的词锋竟比族长更为犀利,反倒说得完颜盈烈左支右绌。
完颜盈烈望着族人神『色』,心里暗暗一叹,他族中虽有许多彪悍勇士,却无这样的睿智之人,他心知自己在口舌上绝非智的对手,沉思着不再开口。
智见完颜盈烈不停的抽着烟管,也知他在盘算着该如何敷衍自己,面前这个软硬不吃的老人,智也觉棘手,除了拓拔战外,这完颜盈烈可算是生平仅见的对手。
沉『吟』良久,完颜盈烈神『色』忽然一肃,道:“智王,其实我与你的义父曾有一面之缘,当年我刚率着族人迁徙至此时,辽皇曾圣驾光临此地,并与我把酒言欢,畅谈一夕,当时我还很好奇的问过辽皇,为什么他肯容忍女真族在他的国土上安身,智王,你想知道辽皇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请说!”听完颜盈烈说起义父之事,智也是肃然点头。
完颜盈烈见这少年对义父一片孺慕至诚,微一点头,又道:“辽皇当时大笑着告诉我,‘朕既然是天子,那就要有包容天地的胸襟,若把所有异族都视为敌人,那又怎能君临天下,只有将天下苍生都视为自己的子民呵护善待,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风!
’智王,我这一生也算见识过无数天下英雄,可那一刻却是我此生最为震惊之时,因为辽皇的气概足以让我仰视!
智王,既然你与辽皇有父子之缘,为什么不效仿他的英雄气概,辽皇当日推出的北南面官新政包容了辽汉两族,让辽境中的汉人都因此得享安宁,不受排挤,那你为何就不能容我女真人在此安居度日┉”
完颜盈烈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突然发现,面前这位少年眼中已忽现出一道深沉的恨意,这道恨意中不但有着无法掩饰的愤怒,还带着深深的悲哀,而智的声音也已变得阴沉暗哑,“完颜盈烈,你记住!
永远不要把我跟义父相提并论!
我义父一生光明磊落,心怀天下,乃当世英雄,但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连累了义父为我舍出『性』命的儿子!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父死子活的舍身之情我必定要报!
我义父活着的时候,为了守护他的江山我可以不惜一切,而在我义父龙御归天的现在,为了诛除反贼,为了让这片山河重复壮观,我甘愿为此目的化身成魔!
哪怕日后天诛地灭!
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做英雄,因为英雄有诸多束缚,不能为所欲为,所以我不配,我只是个恶人,因为恶人可以魔高一丈!”
“魔高一丈!”完颜盈烈神『色』陡变:“少年!
在你心底,为了复仇真可以如此决绝?
若我女真族不肯相助,难道你就会将我们视之为敌?”
“正是!”听到义父之事,智脸上淡然之『色』已『荡』然无存,只余下冰冷杀气:“非友即敌!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选择,你说我咄咄『逼』人也好,心狠手辣也罢,我只能给你这两条路走,绝不会容忍你选择中庸之道,完颜盈烈,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付我的敌人?”
完颜盈烈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惊惧,他万万没有料到,一提起辽皇之事竟会让这少年变了个人般,如魔似鬼,阴沉冰冷。
智冷漠的扫视了一眼身周的女真人,眼中怒气渐渐化为阴骘之『色』,可这种绝对的冷静却让完颜盈烈更为心悚,只听智凛然道:“我对敌人从来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施之以暴,残之以忍,绝之以路,断之以后就是我的对敌之道!
女真人,你们记住──千万不要做我的敌人!”
冷傲无情的警示后,智不再多言,大步往外而去,刀郎也立即一言不发的跟上。
十几名脾气暴躁的女真汉子见智如此无礼,忍不住斥骂出声,气忿忿的冲了上去,他们都是女真族中出名的勇士,怎肯被人这般威胁,义愤之下便想与智动手,纳兰容父子一个阻拦不及,已被他们冲到了智的身后,正在他俩叫苦之时,跟在智身后的刀郎忽然转身,面对面的迎向这些大汉,手中锯齿刀重重一扫,在地上拖出一道深痕,冷冷道:“过刀痕者,斩!”
刀郎的话很简洁,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野兽般的凶狠已让这些大汉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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