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触到红色按钮的瞬间，皮肤像是被电流贯穿。

陈野的手指僵住。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整条手臂突然失去控制。

后颈芯片爆发出滚烫的温度，像有烧红的铁针从脊椎一路插进大脑。

他眼前一黑，膝盖发软，身体却没有倒下。

意识被抽离了。

现实世界的声音全部消失。

没有倒计时的滴答声，没有叔父的呼吸，也没有金属密室里的风声。

他的“自己”正在下坠，穿过一层又一层破碎的画面。

七岁那年实验室的白光闪现。

高考前夜出租屋的台灯亮起。

月球背面基地蓝图在空中展开。

战火中的城市化作废墟雨落。

这些记忆不是按时间顺序出现。

它们重叠、交错、互相穿透。

他看见自己站在未来的战场，也看见自己蜷缩在母亲怀里。

每一个“他”都在动，每一个“他”都看向同一个点——现在的他。

隧道尽头出现一间无菌室。

纯白墙壁，冷光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中央操作台上躺着一个婴儿，身上连着无数导管。

右眼下有一颗泪痣。

一名男子背对镜头，身穿银灰色防护服，正在注射器中装填蓝色液体。

他动作稳定，手指修长，虎口处画着微型电路图。

陈野认得那只手。

那是他自己的手。

男子缓缓转身。

面容与陈野完全相同。

只是更瘦，眼神更深，眼角有细纹，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抉择。

“第147次轮回。”未来版陈野开口，声音低沉，“最后一次尝试。”

他摘下手套，露出左手手腕内侧的编号：X-14。

“你终于来了。”他说，“载体接收信号正常，基因链同步率99.

8%。

火种计划重启条件满足。”

陈野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对方走到控制台前，按下确认键。

注射器缓缓推进，蓝色液体流入婴儿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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