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门缝外的摄像机还架着，镜头微微反光，像只不肯闭眼的虫子。

顾晚舟拎起高跟鞋，晃了晃，水珠“啪”地砸在地板上，正好落在镜头前一厘米处。

她弯腰，懒洋洋看了眼：“拍得挺认真啊，连我脚底板湿了几道褶都打算收进花絮？”

外面导摄组没人应声，一个扛机器的小哥手一抖，差点把设备摔了。

她没再说话，拎着鞋站起来，羽绒服往肩上一搭，径直朝走廊尽头的导演监控台走。

助理想跟，被她抬手拦下。

监控台前，制片人正和导演咬耳朵，看见她过来，笑容堆得比滤镜还厚。

“顾老师您这……怎么出来了？

裙子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我们这边确实预算有限，场地就这一处能用，您也知道，综艺嘛，讲究个真实感。”

“真实感？”她靠在墙边，单脚踩着另一只鞋后跟，整个人歪歪地站着，“你们节目组为了省五万块布景费，让我穿湿裙子录看看苏然离场时说‘这波流量稳了’的同期声。”

人群一阵骚动。

苏然站在角落，手里捏着毛巾，脸白得像刚被人泼的是她。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新人受辱，前辈发飙，热搜爆了，她借势上位。

结果猎物没扑，反被对方一巴掌拍醒了整个剧组。

顾晚舟没再看她，慢悠悠往回走，路过B厅门口时瞥了一眼。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拆设备，有人抱着灯架狂奔，导播组对讲机吵成一片：“B厅立刻清场！

主摄像机组十分钟后到位！”

她嘴角一扬，拐进化妆间，顺手把门踹上。

助理赶紧迎上来：“顾姐，支票真让她签了？”

“复印件留着。”她把一张纸塞过去，“以后报销打车费也能凑个整。”

说完，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重新掏出一包薯片，“咔嚓”咬碎一片。

手机还是黑的。

她不急。

有些人负责动手，有些人负责动嘴，而她，最擅长的是——动钱。

钱一动，嘴就闭了，手也停了，连热搜都能改道。

***

B厅灯光调试到第七遍时，苏然终于忍不住找上了导演。

“王导，刚才顾晚舟说的‘同期声’……不会真有录音吧？”

导演眼皮一跳：“不可能，现场没开个人收音。”

“可她说得那么肯定……”

“别自己吓自己。”导演压低声音，“咱们的机位都是同步录音的，但她不可能拿到私采素材。

顶多是诈你。”

苏然咬着嘴唇：“可她为什么敢甩支票？

谁会为换场地自掏双倍经费？”

导演沉默两秒，苦笑：“因为她知道——我们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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