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迟心头却是一跳，问道：“这是……哪里？”

霍以辞见他注意到这幅画，有点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不知道，其实它是我梦见场景，但是我始终没办法把它画到让自己满意。”

霍以辞说到这语气蒙上了一层落寞，走到一个柜子前，把它打开拿出一叠画纸。

“它废稿是最多。”

奚迟接过这叠稿子翻看着，各种角度都有，在他看来色彩和意境都已经很美了。

“你说是在你梦里？”

霍以辞半垂着眼帘：“嗯，从我小时候，就经常梦见这片湖，尤其是感到害怕不安时候，梦见它第二天就可以平静下来。

可能它对我来说就像伊甸园，所以画不出来才会特别挫败。”

奚迟想，霍以辞是有童年记忆，那这个人格一定出现得相当早。

而且……

“抱歉，”霍以辞冲他笑笑，“忽然跟你说这个。”

“如果这个湖是真实存在呢？”奚迟忽然问道。

霍以辞像被他这句话定住了。

“我注意到你画，是因为它像我家乡一片湖，刚才看了你其他画稿，我更加确定了，我从小长大地方不会弄错。”

霍以辞看向他，向来温和如水目光染上了热度。

“奚迟。”霍以辞第一次叫他名字，而不是彬彬有礼“奚先生”。

“我开始觉得遇见你并不是偶然。”

奚迟心跳倏地快了一拍，心道霍以辞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有点紧张地眨了眨眼。

“是奇迹吧。”霍以辞展开笑容。

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声响亮：“老板！”

杜小倩喊完才看见，这边俩人正对视着呢，顿时被尴尬淹没。

“咳咳，”她把头扭到一边，“沙龙时间快要到了。”

参加这次花艺沙龙大多是年轻女生，看到奚迟和霍以辞一起下来，目光都在他们之间偷瞄，还有人激动地窃窃私语。

奚迟不怎么习惯这种视线，在放了花材桌边默默坐下。

“欢迎大家来我们店里，今天我们要做作品是这个。”

霍以辞站在桌前，开口说着，边拿出了一个白色骨瓷花瓶，里面插花精致夺目，女生们目光顿时被吸引开。

“先来认识一下花材吧，这枝是小苍兰，鸢尾属……”

霍以辞拿起一支花仔细介绍着，他音色沉稳带着磁性，不徐不缓地讲述着花艺知识时，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在他世界里。

一圈人都像三好学生般认真地听着，等到自己领到花，就开始展示“眼睛学会了，手没学会”乱象。

“啊，究竟是哪一步没跟上？”坐在奚迟旁边女生一脸苦恼：“我怎么把粉玫瑰都剪成这样了？

帅哥，能不能借一枝你？”

她向奚迟求助，奚迟拿了一枝给她。

“……哎，你玫瑰为什么没刺？”女生惊讶道。

奚迟闻言对比了一下其他人面前花枝，他花确实刺都被去掉了，他看向正在低头帮别人修整作品霍以辞。

很快，霍以辞到了他面前，看着奚迟在给瓶里花枝艰难地剪叶子，歪着头如临大敌模样格外……可爱。

“这样拿剪刀不累么？”他声音里含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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