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3/4)
而他仿佛已经入了魔,看不到数百倍于自己的敌人,看不到前路茫茫,也仿佛感觉不到,敌人的刀剑加诸在他身上数十道伤口的疼痛。
他唯一记得的,唯一温柔的,是紧抱着她的那只手臂,如精钢锤炼,纹丝不动,刀林剑丛中,也不肯松开。
泪水弥漫了破月的眼眶。
天地在她眼中阴黑下来,唯有步千洐越来越苍白的侧脸,像火烙般刻进她的眼里,刻进她的心里。
我会死在这里。
她想,我们逃不出去的。
可这一回,我不会让他放下我独活。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走,因为能够和这样一个人死在一起,我还有什么难过?
还有什么不值得?
步千洐抱着破月一直跑到山腰,敌人中亦有轻功绝顶者,虽不敢上前对攻,却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令他无法脱身。
及至山路拐弯处,步千洐竟眼前一黑,险些将破月掉落在地。
他长吐一口气,深知体力已竭,不可再战。
他躲在一棵树后,脱下长袍,系在破月腰间,将她紧紧缠在自己胸口。
破月一直沉默望着他的动作,及至被牢牢绑在他胸口,她忍着伤痛,颤声道:“你的伤口还好吗?”
步千洐肩上背部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破月一问,他才察觉剧痛,强自忍着,面不改色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见她眼眶红肿,步千洐这才察觉自己胸襟已被她泪水打湿了一片,反而笑了:“哭什么?
没志气。
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自会带你下山,以后咱们浪迹天涯、逍遥快活。”
破月重重点头。
步千洐休息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了二三成,起身欲行,却听身后脚步声纷至沓来。
这一处地势稍为平坦,山路在密林间穿行。
步千洐从树后探头,恰好看到前方山丘上,丁仲勇的紫色锦袍露出一角。
他心底一沉,若来的是喽啰,他还能奋力一战。
可丁仲勇武艺与师父靳断鸿齐名,他此刻精疲力竭,如何能敌?
且思及方才正是师父缠住丁仲勇,自己才能脱身。
如今丁仲勇追上来,却不知师父如何了?
只是此刻,他已顾忌不了太多了。
眼见丁仲勇越来越近,就要发现两人的藏身处。
步千洐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他仰面躺在土地上,低声对破月道:“哭,说我死了,把他引过来。”
破月趴在他胸口,闻言一怔,再回头一看,恰好与丁仲勇的视线对上。
丁仲勇是孤身一人追上来的,眼见破月梨花带雨,娇弱无力地望着自己,登时心头大喜。
再见步千洐躺在树后,双目紧闭,却是一阵迟疑。
“步大哥……”破月嘤嘤哭了起来。
这哭却不用装,她本就难过得不行,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丁仲勇隔着十数步站着,看她哭得真切,心头一喜:莫非那小子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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