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1/6)
评这首诗说:“此诗见剑器而伤往事,所谓抚事慷慨也。
故咏李氏,却思公孙;咏公孙,却思先帝;全是为开元天宝五十年治乱兴衰而发。
不然,一舞女耳,何足摇其笔端哉”杜诗祥注引杜臆这一段评语,分析全诗的层次、中心,说得相当中肯。
但是,他说“一舞女耳,何足摇其笔端哉”并不符合杜甫本来的思想,杜甫是十分重视和热爱艺术的。
这首诗的艺术风格,既有“浏漓顿挫”的气势节奏,又有“豪荡感激”的感人力量,是七言歌行中沉郁悲壮的杰作。
开头八句,富丽而不浮艳,铺排而不呆板。
“绛唇珠袖”以下,则随意境之开合,思潮之起伏,语言音节也随之顿挫变化。
全诗既不失雄浑完整的美,用字造句又有浑括锤炼的功力。
篇幅虽然不太长,包容却相当广大。
从乐舞之今昔对比中见五十年的兴衰治乱,没有沉郁顿挫的笔力是写不出来的。
廖仲安
漫成一首
漫成一首
杜甫
江月去人只数尺,风灯照夜欲三更。
沙头宿鹭联拳静,船尾跳鱼拨剌鸣。
在绝句体中,有一种“一句一绝”的格调。
即每句写一景,多用两联骈偶,句子之间似无关联。
它最初起源于晋代四时咏“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
秋月扬明辉,冬岭秀孤松。”唐代作者已不多,唯杜甫最喜运用这种体格。
大约是因为他太精于诗律,运用这种绝体,可以因难见巧吧。
他最脍炙人口的绝句如“两个黄鹂鸣翠柳”、“糁径杨花铺白毡”、“迟日江山丽”等,也都是用这种体格。
这些诗的优点不只在于写景生动,律对精切,而尤其在于能形成一个统一完美的意境,句与句彼此照应,融为一幅完整图画。
这首诗是杜甫流寓巴蜀时期写的,诗写夜泊之景。
写一个月夜,诗人不从天上月写起,却写水中月影“江月”,一开始就抓住江上夜景的特色。
“去人只数尺”是说月影靠船秀近,“江清月近人”,它同时写出江水之清明。
江中月影近人,画出了“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的江间月夜美景,境界是宁静安谧的。
第二句写舟中樯竿上挂着照夜的灯,在月下灯光显得冲淡而柔和。
桅灯当有纸罩避风,故曰风灯。
其时江间并没有风,否则江水不会那样宁静,月影也不会那样清晰可接了。
一二句似乎都是写景,但读者能够真切感到一个未眠人的存在第一句已点出“人”字,这就是诗人自己。
从“江月”写到“风灯”,从舟外写到舟内,由远及近。
然后再写到江岸,又是由近移远。
由于月照沙岸如雪,沙头景物隐略可辨,夜宿的白鹭屈曲着身子,三五成群团聚在沙滩上,它们睡得那样安恬,与环境极为和谐;同时又表现出宁静的景物中有生命的呼吸。
这和平境界的可爱,惟有饱经丧乱的不眠人才能充分体会。
诗句中洋溢着诗人对和平生活的向往和对于自然界小生命的热爱,这与诗人忧国忧民的精神是一脉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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