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1/6)
投向借宿人家。
天寒白屋贫“是对这户人家的写照;而一个”贫“字,应当是从遥遥望见茅屋到叩门入室后形成的印象。
上句在”苍山远“前先写”日暮“,这句则在”白屋贫“前先写”天寒“,都是增多诗句层次、加重诗句分量的写法。
漫长的山路,本来已经使人感到行程遥远,又眼看日暮,就更觉得遥远;简陋的茅屋,本来已经使人感到境况贫穷,再时逢寒冬,就更显出贫穷。
而联系上下句看,这一句里的”天寒“两字,还有其承上启下作用。
承上,是进一步渲染日暮路遥的行色;启下,是作为夜来风雪的伏笔。
这前两句诗,合起来只用了十个字,已经把山行和投宿的情景写得神完气足了。
后两句诗“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写的是借宿山家以后的事。
在用字上,“柴门”上承“白屋”,“风雪”遥承“天寒”,而“夜”则与“日暮”衔接。
这样,从整首诗来说,虽然下半首另外开辟了一个诗境,却又与上半首紧紧相扣,不使读者感到上下脱节。
但这里,在承接中又有跳越。
看来,“闻犬吠”既在夜间,山行劳累的旅人多半已经就寝;而从暮色苍茫到黑夜来临,从寒气侵人到风雪交作,从进入茅屋到安顿就寝,中间有一段时间,也应当有一些可以描写的事物,可是诗笔跳过了这段时间,略去了一些情节,既使诗篇显得格外精炼,也使承接显得更加紧凑。
诗人在取舍之间是费了一番斟酌的。
如果不下这番剪裁的功夫,也许下半首诗应当进一步描写借宿人家境况的萧条,写山居的荒凉和环境的静寂,或写夜间风雪的来临,再不然,也可以写自己的孤寂旅况和投宿后静夜所思。
但诗人撇开这些不去写,出人
意外地展现了一个在万籁俱寂中忽见喧闹的犬吠人归的场面。
这就在尺幅中显示变化,给人以平地上突现奇峰之感。
就写作角度而言,前半首诗是从所见之景着墨,后半首诗则是从所闻之声下笔的。
因为,既然夜已来临,人已就寝,就不可能再写所见,只可能写所闻了。
“柴门”句写的应是黑夜中、卧榻上听到的院内动静:“风雪”句应也不是眼见,而是耳闻,是因听到各种声音而知道风雪中有人归来。
这里,只写“闻犬吠”,可能因为这是最先打破静夜之声,也是最先入耳之声,而实际听到的当然不只是犬吠声,应当还有风雪声、叩门声、柴门启闭声、家人回答声,等等。
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尽管借宿之人不在院内,未曾目睹,但从这一片嘈杂的声音足以构想出一幅风雪人归的画面。
诗写到这里,含意不伸,戛然而止,没有多费笔墨去说明倾听这些声音、构想这幅画面的借宿之人的感想,但从中透露的山居荒寒之感,由此触发的旅人静夜之情,都不言自见,可想而知了。
陈邦炎
听弹琴
听弹琴
刘长卿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
诗题一作“弹琴”,刘随州集为“听弹琴”。
从诗中“静听”二字细味,题目以有“听”字为妥。
琴是我国古代传统民族乐器,由七条弦组成,所以首句以“七弦”作琴的代称,意象也更具体。
“泠泠”形容琴声的清越,逗起“松风寒”三字。
“松风寒”以风入松林暗示琴声的凄清,极为形象,引导读者进入音乐的境界。
“静听”二字描摹出听琴者入神的情态,可见琴声的超妙。
高雅平和的琴声,常能唤起听者水流石上、风来松下的幽清肃穆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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