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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1/5)

,既是写外界的景象,也是写内心的情怀。

从整首诗看,诗人就是运用这样一些字眼把画面点活,把送别后的孤寂怅惘之情融化入景色的描写之中。

而这首诗的妙处更在于这融化的手法运用得浑然无迹;从而使诗篇见空灵蕴藉之美。

陈邦炎

山中

山中

王勃

长江悲已滞,万里念将归。

况属高风晚,山山黄叶飞。

这是一首抒写旅愁归思的诗,大概作于王勃被废斥后在巴蜀作客期间。

诗的前半首是一联对句。

诗人以“万里”对“长江”,是从地理概念上写远在异乡、归路迢迢的处境;以“将归”对“已滞”,是从时间概念上写客旅久滞、思归未归的状况。

两句中的“悲”和“念”二字,则是用来点出因上述境况而产生的感慨和意愿。

诗的后半首,即景点染,用眼前“高风晚”、“黄叶飞”的深秋景色,进一步烘托出这个“悲”和“念”的心情。

首句“长江悲已滞”,在字面上也许应解释为因长期滞留在长江边而悲叹。

可以参证的有他的羁游饯别诗中的“游子倦江干”及别人四首之四中的“雾色笼江际”、“何为久留滞”诸句。

但如果与下面“万里”句合看,可能诗人还想到长江万里、路途遥远而引起羁旅之悲。

这首诗的题目是山中,也可能是诗人在山上望到长江而起兴,是以日夜滚滚东流的江水来对照自己长期滞留的旅况而产生悲思。

与这句诗相似的有杜甫成都府诗中的“大江东流去,游子日月长”,以及谢朓的名句“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

这里,“长江”与“已滞”以及“大江”与“游子”、“客心”的关系,诗人自己可以有各种联想,也任读者作各种联想。

在一定范围内,理解可以因人而异,即所谓“诗无达诂”。

次句“万里念将归”,似出自宋玉九辩“登山临水兮送将归”句,而九辩的“送将归”,至少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一为送别将归之人;一为送别将尽之岁。

至于这句诗里的“将归”,如果从前面提到的羁游饯别、别人四首以及王子安文集中另外一些客中送别的诗看,可以采前一解释;如果从本诗后半首的内容看,也可以取后一解释。

但联系本句中的“念”字,则以解释为思归之念较好,也就是说,这句的“将归”和上句的“已滞”一样,都指望远怀乡之人,即诗人自己。

但另有一说,把上句的“已滞”看作在异乡的客子之“悲”,把这句的“将归”看作万里外的家人之“念”,似也可通。

这又是一个“诗无达诂”的例子。

三四两句“况属高风晚,山山黄叶飞”,写诗人在山中望见的实景,也含有从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遥落而变衰”两句化出的意境。

就整首诗来说,这两句所写之景是对一二两句所写之情起衬映作用的,而又有以景喻情的成分。

这里,秋风萧瑟、黄叶飘零的景象,既用来衬映旅思乡愁,也可以说是用来比拟诗人的萧瑟心境、飘零旅况。

当然,这个比拟是若即若离的。

同时,把“山山黄叶飞”这样一个纯景色描写的句子安排在篇末,在写法上又是以景结情。

南宋沈义父在乐府指迷中说:“结句须要放开,含有余不尽之意,以景结情最好。”这首诗的结句就有宕出远神、耐人寻味之妙。

诗歌在艺术上常常是抒情与写景两相结合、交织成篇的。

明代谢榛在四溟诗话中说:“作诗本乎情、景。

景乃诗之媒,情乃诗之胚,合而为诗。”这首诗,前半抒情,后半写景。

但诗人在山中、江边望见的高风送秋、黄叶纷飞之景,正是产生久客之悲、思归之念的触媒;而他登山临水之际又不能不是以我观物,执笔运思之时也不能不是缘情写景,因此,后半首所写之景又必然以前半首所怀之情为胚胎。

诗中的情与景是互相作用、彼此渗透、融合为一的。

前半首的久客思归之情,正因深秋景色的点染而加浓了它的悲怆色彩;后半首的风吹叶落之景,也因旅思乡情的注入而加强了它的感染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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