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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节(1/6)

色。

颈联再由写景转入抒情。

芳时,指春天。

芳时恨,就是春归引起的怅恨。

但为什么要说“人闲易有芳时恨”呢大凡人在忙碌的时候,是不很注意时令变化的;愈是闲空,就愈容易敏感到季节的转换,鸟啼花落,处处都能触动愁怀。

所以这里着力点出一个“闲”字,在刻画心理上是很精微的。

再深一层看,这个“闲”字上还寄托了作者极深的感慨。

春光消去,固然可恨,尤可痛心的是春光竟然在人的闲散之中白白流过,令人眼瞪瞪望着它逝去而无力挽回。

这不正是诗人自己面临家国之变而不能有所作为的沉痛告白吗下联“地迥难招自古魂”,则把自己的愁思再转进一层。

迥,偏远的意思。

招魂,语出楚辞。

招魂,原指祈祷死者复生的一种宗教仪式,这里只是一般地用作招致魂魄。

诗人为惜春而寄恨无穷,因想到如有亲交故旧,往来相过,互诉心曲,也可稍得慰藉,怎奈孤身僻处闽南,不但见不到熟悉的今人,连古人的精灵也招请不来,岂不更叫人寂寞难堪当然,这种寂寥之感虽托之于“地迥”,根本上还在于缺乏知音。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陈子昂登幽州台歌韩偓此时的孤愤心情,同当年的陈子昂确有某种相通之处。

结尾处故意宕开一笔,借流莺的殷勤相顾,略解自己的春愁,表面上冲淡了全诗的悲剧色调,实际上将那种世无知音的落寞感含蓄得更为深沉,表达得更耐人寻味。

通篇扣住“春尽”抒述情怀,由惜春引出身世之感、家国之悲,一层深一层地加以抒发,而又自始至终不离开春尽时的环境景物,即景即情,浑然无迹,这就是诗篇沉挚动人的力量所在。

陈伯海

已凉

已凉

韩偓

碧阑干外绣帘垂,猩色屏风画折枝。

八尺龙须方锦褥,已凉天气未寒时。

韩偓香奁集里有许多反映男女情爱的诗歌,这是最为脍炙人口的一篇。

其好处全在于艺术构思精巧,笔意含蓄。

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间华丽精致的卧室。

镜头由室外逐渐移向室内,透过门前的阑干、当门的帘幕、门内的屏风等一道道阻障,聚影在那张铺着龙须草席和织锦被褥的八尺大床上。

房间结构安排所显示出的这种“深而曲”的层次,分明告诉我们,这是一位贵家少妇的金闺绣户。

布局以外,景物吸引我们视线的,还有它那斑驳陆离、秾艳夺目的色彩。

翠绿的栏槛,猩红的画屏,门帘上的彩绣,被面的锦缎光泽,合组成一派旖旎温馨的气象,不仅增添了卧室的华贵势派,还为主人公的闺情绮思创造了合适的氛围。

主人公始终没有露面,她在做什么、想什么也不得而知。

但朱漆屏面上雕绘着的折枝图,却不由得使人生发起“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无名氏金缕衣的意念。

面对这幅画图,我们的主人公难道不会有感于自己的逝水流年,而将大好青春同画中鲜花联系起来加以比较、思索吗更何况而今又到了一年当中季节转换的时候。

门前帘幕低垂,簟席上添加被褥,表明暑热已退,秋凉方降。

这样的时刻最容易勾起人们对光阴消逝的感触,在我们的主人公的心灵上又将激起怎样的波澜呢诗篇结尾用重笔点出“已凉天气未寒时”的时令变化,当然不会出于无意。

配上床席、锦褥的暗示以及折枝图的烘托,主人公在深闺寂寞之中渴望爱情生活的情怀,也就隐约可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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