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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八千子弟今何在 一抔冻土与昔同(3/10)

这一池中之水温暖之极,怎么那脚趾触到的感觉居然是凉的?

那凉又非同一般的凉,触处细致柔细,全非寻常石块可以差拟。

只觉一脉凉意轻轻顺着他足趾经脉绵延而上,入心一清。

甘苦儿心头清明一闪,好奇心起,一捏鼻子,人已向那潭水中沉了下去。

潭水中本是黑漆一片,可有一块石似乎在那水中微微地发着光。

那光似不能用肉眼看到的,却能让你的心感到一片清凉。

甘苦儿心中一奇——怎么形容呢?

对了,那光,似是只有用‘白驹过隙’的那隙中之驹,空明一闪的滋味略可仿佛。

甘苦儿伸手轻轻向那块石上探去,只觉那块石头触手并不太大,不过半尺见方。

他的手一摸上去,只觉一片清凉——这石头在这么热的水中居然还是凉的。

而那一种滑感柔细,更是、更是海删删——不、绮兰姐姐的肤肌触感也所不及。

但海删删与绮兰姐姐的肌肤一触,那感觉是温滑柔腻,可这石头不同,那是一种男子似的硬,坚硬细密,而又纯柔无比。

甘苦儿只觉只有一词可以略加形容,心头却一时想它不起。

他这时心头忽念起晏儿——要是有那先生在,他一定可以找到那个合适的词语。

他看不清那石是何形状,只觉他什么都象,又什么都不象,包罗万状,俱可比拟。

甘苦儿沉入水中,气息不通,暗地里不由已用上了‘隙中驹’心法。

他心法一动,猛地觉得那石上似有人影一晃,触手之处似与心意相通,他脑中一片空明,隐隐觉得,这块石头,似与那‘隙中驹’有些什么相关。

他一时索解不通,心里暗道:“这石头这么细,要是挖下来给晏儿那书呆带回去磨墨倒好。

只怕他用贯的端砚的纹理也没有这么细致。” 他想及晏儿,心里一时触动。

自语一句后,忽在水中猛地一拍头:“端砚——呀、端砚——这可不是象一块砚?

难道……难道……” 他忽然想起了这几天听到过的三个字,那三字给他印象极深:脂砚斋——难道,难道,这块石头就是所谓脂砚?

当真只有那两个字间的意味可以将之形容贴切。

他一时忘了曾一得的危胁,用指尖轻轻摸索着那块石头。

脑中只在想:“孤僧,孤僧——不错,这里就是孤僧所居之地。” 他已找到抵抗那曾一得‘有所思’之术的法宝,心下大喜。

接着猛然念及海删删。

他这时呼吸已尽,心肺之间一时闷及。

他用指用力触了触那块砚石,只觉一脉坚凉细密之气顺着他的经脉进入丹田,浑身松爽。

他喜极一跃,人已跃出水面,一跳上岸,就向那石室奔去。

进了石室,却见海删删的意识已入模糊。

眼里见到他的人影,一靠之下,就向他怀里偎去。

软玉温香抱满怀。

甘苦儿只觉心中绮念又炽。

海删删的人似是软得已没有一根骨头,可指甲极硬,硬硬地划破了甘苦儿的后背。

血痕一冒,甘苦儿只觉心里一空。

他双臂一紧,已把海删删整个地抱住。

海删删却在他怀里轻声道:“紧些,再紧些。” 她心里似万般难受,的声音里已有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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