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古木苍茫穷长啸 风华妖冷涉围攻(4/8)
两人话已不似开始密谈时那么谨慎。
苦儿只见海东青一脸铁青,扬声怒叫道:“胡大掌柜,‘妖僧’的人是我的,你不让,我让你血溅当地!” 胡半田一张红脸上也怒容极炽,喝道:“改姓子,我辽东之地不是冰宫,还不容你这般随便撒了野去!” 他两人一言之下,已又交上了手。
甘苦儿心情已代入了场中局势,见海东青刀锋一出,不由脚下就微动,似在想对方这一招劈来,自己要用隙中驹的哪一步才可躲了过去。
见到胡半田的三节棍抽起,他也不由肩膀一晃,似要用隙中驹避开了他这一棍去。
坡下两人斗得极为悍烈,哪想到坡大树之上的甘苦儿也是满头大汗。
他一向视天下英雄,这时才发觉自己未免大错特错了。
如此悍斗,极端凶险,可不是寻常名家子弟可以凭几套家传工夫轻易躲了开去的。
只见甘苦儿鼻息加重,似比坡下狠斗的两人还来得紧张刺激。
他渐渐已觉闪转不开——如果对方招式所指的就是他苦儿的话,他只怕立时就要中招倒地。
忽听得一声极惨极惨的惨嚎响起,甘苦儿心头一惊,眼光一转,眼角里已极端不忍地见到:一个胡半田手下的悍匪本已受伤倒地,这时挪动不开,生生被海东青疾动的属下座下之马一蹄踏入了胸口,血蓬地一下就喷了出来,接下来只见到那人在雪地上抽动的身影。
苦儿心中不忍,然后才接连见到海东青手下的两个马匪一一掉落在了马下。
他们人虽跌落,可马儿并不停,只见众蹄踏落,那几人被人脚马步踏着,一个一个眼看着就要碾成肉泥。
那一摊摊摊在雪上的红血骨渣可全无赏心悦目之处。
甘苦儿双眼一闭,情愿永生永世不要再看到这般恶斗了。
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一个女孩儿惨叫道:“够了,你们够了吧!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他一睁眼,只见海删删已从东首坡角冒了出来,双足疾滑,竟直冲向阵中去。
海删删冲向的方向正是海东青与胡半田悍斗之处。
如此险恶之地,甘苦儿眼角一扫之下,已知两人接下来招式之所向,海删删卷进去的话,以她的功夫,加上此刻的心情,怎知闪避,怕不要被那利刀猛棍削成肉泥?
甘苦儿惊叫一声,猛一提力,人已从大树之巅急跃而下。
无意之中,他的‘隙中驹’步法竟发挥到他此生未曾达到的极致!
山坡本高,他距战阵也较海删删为远。
但他步法已施之下,只见他一个不高的还没长开的身子如一只燕子似地在高空翔下。
甘苦儿双臂张开,直如御风,口里叫道:“删删闪开。” 海删删却没听清他的话。
她不忍见此恶斗,身子一滚,人已半迷糊地快扑进那海东青与胡半田的战团里。
直到她眼里看到那正招呼向她身上的一缕刀芒与一片棍影,她的眼睛才猛地一闭,闭之前眼角扫到了苦儿疾掠而至的身影,脑中却想起一个清致已极的和尚的风姿:他怎么没来?
他怎么还没来呢?
她明白,这可能是自己此生的最后一刻了。
她忽觉得自己好没用好没用——为什么她化解不开人世里的这些争斗和仇恨?
连她最亲的哥哥心底的仇恨她也化解不开。
一滴泪滴下,透出她长长的睫毛,从她温暖的眼底滑进这冰天雪地里。
甘苦儿眼见她遇险,心头大惊,疾叱了一声:“石火”,石火本为隙中驹中最捷快的提气之法,但却轻易不可动用,耗力极大。
只见他一叱之下,身影当真如星石火溅,一眨眼间已冲到海删删身侧。
那棍影刀芒距他眼角已不足一指。
甘苦儿当此急险,口里喝道:“梦——身!” 救不救得了海删删和自己,就看这隙中驹步法中的‘梦身步’了。
他左足自踩右足的足尖,只觉右足刺心一痛,手里已捉住了海删删的手。
他带着海删删原地一旋,身影忽真似幻化成梦中之身。
海东青与胡半田也没想到这时会接连有两人扑进自己战阵里——就是一流高手,也不会有如此胆色,敢独撄他两人杀气所向。
他们也没来得及看清扑进来的是谁,只知是年纪还不大的一男一女。
那男孩来得极快,抓住那女孩后,身形忽似变了,变成一个梦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