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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木有文章曾是病 虫多言语不能冬(2/10)

“后来呢?” 龚长春叹了口气:“人世的事,纠纠繁繁,不是几句话就能尽的。

我简单地一下吧。

后来,江湖中,却有别的势力耐不住了,那人却与你有关。” 他叹了口气:“那就是遇古。” 甘苦儿一惊:姥爷!

龚长春却扫了他一眼,空空的眼神里颇多悲凉:“不错,就是那个雄距魔教教主之位已垂六十年的、也是你的姥爷遇古。

他不服魔教为当年之约潜隐日久,这个世上,原还有他放不下舍不脱的荣华名利。

他不愿眼看‘神剑’向戈一个人的风光,所以,他出手了。” 着,瞎老头叹了口气:“可是普天下之人,只怕也没谁想到,他会怎样出手插局?” 他这时那双空空的眼睛注目向了甘苦儿:“他插局之法却也巧妙别致,他派出了一个人,一个据传艳色足惊天下,一笑可以倾城的人。

那就是,他独生的女儿,也是魔教的公主——遇回甘了。

当年的遇回甘还不叫回甘,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没有姓,她独行名湖,以那两字驰名天下,那两字——就是‘姽婳’。

她一入江湖,即名传天下,人称其为‘姽婳天’。

她可是人人惊为天人的一个女子啊。” 连瞎老头如此衰年耆龄之人,讲到这里,还是不由叹了口气。

似乎想起当年自己双目明亮之时,一睹遇回甘容面的那一刻的心动。

甘苦儿握着晏衔枚的手就轻轻一抖,晏儿似乎也知他心中的激动,轻轻用指肚在他手心里搔了两下,只听龚长春道:“据我所猜,遇古为了生养这个女儿可以也耗尽了心血,否则万难生出养大那人世罕睹的一代佳丽。

他分明在蓝田种玉之时就已冒用了他魔教的。

只是当年,还没有人知道那个‘姽婳’佳人却就是他遇古的女儿。” 着,他叹了口气:“可他们就是知道,只怕依旧免不了那份痴狂吧?

‘平生容色耽顽艳,但有恋慕悔无及’,这两句得好啊!

得好!” “你母亲当年妙年绮龄,在她那个年纪,她这样的女子,一入江湖,可想而知,碰到的总是男人,而且都还是——绝出色的男人。

生不愿封万户候,但愿‘姽婳’与温柔——普天之下,就是一等一的男子,也把一识‘姽婳天’列为平生头等志愿吧。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遇古早已算定的。

那‘姽婳天’之出世,可不是为了随便找一个人嫁了。

她所要迷倒的只有三个男人,只有这三个人,才值得她这样的女子尽力,也才值得遇古那老魔头尽心吧?” 着,龚长春叹了口气。

晏衔枚递给他一袋水,他喝了一口:“那三个人就是:‘炽剑孽子’剧天择、后来创建‘紫微宫’的独孤不二、以及大同盟主‘神剑’向戈。” 甘苦儿‘呀’了一声,怔怔地望着龚长春。

龚长春又饮了口水舔了舔他干涩的嘴唇:“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三人中,就有一人是你的父亲!” 这三人甘苦儿都听过。

可他却忽然掩住了耳——他不喜欢这么三个人,他不要他们是自己的父亲,他不想听。

龚长春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不用捂耳朵,——只怕他们都不知,我瞎老头也更不知道——究竟谁才是你的父亲。

我只知道,这问题的答案,可能只有你的母亲才会明白。

可她永生永世怕也不会对任何人。

因为,只要他一吐口,另两人必然怀恨。

苦儿你要记住了,这三个人,都有可能杀你。

他们都不是很有肚量的人,犹其在面对彼此之时。” 甘苦儿今日才明白那天偷听到辜无铭与周馄饨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我只想找到妈妈,别的人,我谁也不想理。” 他心里却在一叹,他虽身为男儿,但对男人的品行却大大看不来的。

只听龚长春道:“遇古虽算计妥当,他要以一个女儿迷惑他所当意的可以争雄天下的三个男子的心神,然后挑动相争,最后坐收余利。

可他却再也没有算计到,这世上会还有一个人。” 龚长春到这儿,一双目光忽似望到久远,不出的倥偬缥缈:“——不只是遇古,也不只是我,只怕包括那个心机深沉如海的‘神剑’向戈也没料到,他所有的计算,会几乎栽在了那个人手上。” 甘苦儿睁大了眼睛,就在等着瞎老头出那个人是谁。

瞎老头却似有意在绕弯子:“——云想衣裳花想容——你们该听过这句话吧,当年你娘一出江湖,人便以诗仙李太白此七字加以品题。

天下英雄,自谅功业当得上她的,只怕还有几个,但若论风神气度,可匹配于你娘的,只怕天下男子,那是要人人汗颜的了。” “可自从我见了那个人,才知道,‘云想衣裳花想容’七字,虽丽绝天下,却也不会孤独无对。

这世上,原还有一个男子、有一种气度,可以当得另外七个字——” “那就是……” “水如环佩月如襟。” 他语意幽冷。

一言之罢,三人只觉身边那辽河之源的溪的水声忽清泠入耳,当真清渺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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