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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深不见底(1/2)

b; 周馥不由大为佩服,说道:“爵相睿见!

这一层,我当时可没有想到——我是从轩王府出来了,回公馆的路上,才忽然恍然大悟的!”

李鸿章说道:“长江水师自设关卡,抽值征厘,左手收了钱,右手就揣进了自家的腰包,完整不过处所和户部的手,这在战时,有一个‘补军需之不足’的名义,委曲说得过往。

.

≧现在不打仗了,他们还这么干,‘上头’如何能够容忍?

也不说他们借巡江、缉私、捕盗为名,勒索往来客商钱财之种种恶形恶状了!”

顿了一顿,持续说道:“若说这长江上的‘旧弊’,黄昌歧的长江水师,大约得排到第一位!”

“不过,”李鸿章面色凝重,“难!”

周馥晓得,爵相口中之“难”,是指“清弊”之难。

“我那位老师,”李鸿章脸上露出一丝讥嘲之色,“6地上的湘军,裁得七七八八了,唯有这一支长江水师,毛都没有拔过一根,嘿嘿!”

长江水师为曾国藩一手谋划创办,黄翼升则是曾国藩亲信中的亲信。

黄的妻子认曾国藩的夫人为义母,曾国藩曾经纳妾,前前后后,都由黄翼升一手操办。

可以说,于曾国藩,黄翼升虽无“义子”之名,却有“义子”之实。

不过,长江水师之弊难清,并不仅仅由于这支部队和黄翼升同曾国藩的密切关系。

这里面的水,深得看不见底,也不是三言两语。

就能说得明确。

李鸿章的话。

语涉曾国藩。

周馥不敢轻易接口,正在沉吟,李鸿章说道:“轩王问到了黄昌歧,你怎么说?”

周馥说道:“我想,不好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可是,掌国的王爷眼前,说假话就更加要不得了——再说。

这是政事,不是私事。”

李鸿章微微一笑:“正是!”

周馥也是一笑,说道:“我说,黄昌歧能打仗,结部下以恩义,这是他的优点。

不过,他待部下,多少太厚了一点,治军失之宽柔——这,实在也不算什么机密。”

“妥当的很!”李鸿章点了点头。

“我是曾湘乡门下出来的,话。

也只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是!”

周馥笑了一笑,又说道:“不过,我人微言轻,说的话,只能在私下底……供当道者参赞取舍之用罢了。”

这两句话,大堪玩味。

李鸿章看了周馥一眼,微笑说道:“玉山,你的话,还没有说透——在我这儿,有什么话不好说的?

请毕其词!”

周馥说道:“是,爵相寄我以亲信,我就放纵了。

嗯,我感到,轩王固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有这么一层意思:该爵相出来说话的时候,爵相要出来说话。”

李鸿章没有马上答话,抬起了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周馥有一点近视,假如他的目力再好一点,就能够看到,李鸿章微阖的眼皮,稍微地颤动着——这是在轻轻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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