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所谓。

“聚贤馆”干的所有的“湿活”，包含这一次粘贴揭帖。

都是由董河山出面派差，而且，由始至终，尽对不对武师们提一个“惇”字。

“聚贤馆”的武师们，也只管办事、拿钱，至于为谁办这个事，为什么要办这个事，也尽对是一个字也未几问。

“聚贤馆”的武师，确实时不时地应召到惇王府耍耍工夫，那又如何？

总不成由于这个，惇王府就要保他们个个白璧无瑕？

“聚贤馆”和惇王府没有任何台面上的附属关系，两者之间，最多就是个“主客”的关系，他们犯了事，惇王连“交游不慎”、“管束不力”都算不上的。

哼哼，就算有人起了怀疑，又拿什么来为难宣宗亲子、先帝手足、国家亲王、天子的五叔？

所以，只要拿不到董河山，这个案子，就扯不到惇王的头上。

董大侠嘛，你们就不要指看能够抓得到了。

立海给惇王的建议，是“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风头过往了再说”。

可是，惇王却有不同见解。

步军统领衙门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桦皮厂胡同案创造场，左翼总兵的人，拿出了关卓凡的手令；还有，其中十来个人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不是那种精气神儿！

更重要的是，他们人手一支“六星连珠”的手铳，这种短洋枪，全部步军统领衙门拢共也没有几支，步军平日巡逻、办案，“标配”长矛、腰刀而已。

真正逼退德禄他们的，实在还不是关卓凡的手令，而是这十几支短洋枪。

“聚贤馆”那几个一身工夫的武师束手就擒，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也是由于这十几支洋枪。

难道轩军参与了？

！

没有进一步的信息——宫里边的消息透不出来；惇王蓝本指看着宝鋆能给他透个信儿，却也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就连被捕的“聚贤馆”的武师关在哪里，也探听不出来。

这个情况太不寻常了。

“聚贤馆”的武师失手，确定不是由于阿尔哈图的人歪打误撞——左翼总兵的人没理由歪到右翼总兵的地头上往。

这是掉到人家挖好的坑里面往了！

再想想案发之后的种种特异情况，惇王感到，一张大网已经张起，正在向自己围拢过来。

不晓得对头还有什么牌没打出来？

惇王认为，对头既能够挖这么大一坑给自己跳，则必定在暗中筹备、谋划已久，手上也必定还握有更厉害的牌，己方“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风头过往了再说”，不过意味着“束手待毙”罢了！

惇王恶狠狠地说道：“娘的，砧板上的鱼还要蹦三蹦呢！

想割爷的肉？

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吧！”

惇王的对策，在立海看来，颇为匪夷所思：做一件更大的案子。

惇王的想法是，假如在这个点儿上，有一件更大的案子爆出来，那么，大伙儿的注意力，就会从揭帖案上移开；对头顾此失彼，就顾不得再来猜忌和算计他了。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转移焦点”。

另外，两件骇人听闻的大案同时发作，会给人“天下即将大变”的感到，朝野内外，必舆情浮动，人人自危。

这种情况下，朝廷的重要任务，是安定人心，营致祥和之气，而不是一味破案、惩凶，那样搞法，只会火上浇油。

只要熬过这一小段日子，接下来，美利坚“访华代表团”到埠，对头更不可能于招待友邦政要的同时，在自个窝里，大兴政潮。

等到美国人走了，这个案子便已时过境迁，对头就算想回过火来重翻旧账，也必力不从心了。

如此，我的难关就算过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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