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圣母皇太后并没有见到炉子或者火盆一类的东西，于是说道：“好热和！

这座宅子，烧的是‘地龙’吗？”

话一出口，便知不然。

（）

“地龙”是在屋外边烧炭，通过坑道，将热气引进屋内地下，和本日之“地热”仿佛。

“地龙”的热力自下而上，现在宅子里边，热意包裹全身，均匀舒适，和地龙的下热上冷的感到，颇不雷同。

还有，“地龙”加热地面，浮尘上升，难免烟火之气；现在宅子里边，却没有任何异样的气味。

再有，假如房间太大，比如紫禁城宫殿的正殿，“地龙”的取热效用便有限了。

隆冬尾月，必定要多加火盆，方能委曲支撑。

这个大厅，轩敞不在殿阁之下，如此热和舒适，未必是“地龙”可办的。

再说，这座宅子楼高三层，一楼固可用“地龙”取热，二楼、三楼又该怎么办呢？

关卓凡笑道：“回太后，烧的不是‘地龙’，是用洋人的方法，在宅子各处，都装上了铜管子，热气送进铜管子里边，过一小段时间，整间宅子，便变得热和了。”

“哦？

那么，这个热气，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回太后，宅子附设有锅炉房，锅炉烧水，用管子将热气接进来就是了。”

“哟，本来用的是水汽！

我说呢，一丁点儿的烟火气都没有！”

关卓凡说道：“太后圣明，正是如此！

这座宅子，实在也是备有炉子的。

只是。

这个炉子。

和咱们平日用的炉子，颇有不同，叫做‘壁炉’，装有专‘门’的烟道和烟囱，烧起来，烟火气全都排到屋外，也是一丁点儿也不会留在屋内的。”

顿了一顿，持续说道：“现在的天时。

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真到了三九冷冬，假如感到热气管子不敷应用，就可以生起‘壁炉’。

宅子外边，即便大雪纷飞，宅子里面，也不用穿‘毛’的皮的棉的，穿一件夹的，就足够热和了。”

“真有这么热和？”

“太后前面，臣何敢胡言‘乱’语？

而且。

炉火熊熊，围炉而坐。

读书品茗，也是很有意思的。”

御姐悠然神往，说道：“那倒是……嗯，这个‘壁炉’，在哪儿呢？”

“太后请看。”

果然是“壁炉”，贴墙而砌，大理石雕‘花’炉架，足有大半个人高，上边居中摆着个金座钟，两侧各有一个银烛台。

“这个‘炉台’，倒是‘精’致。”圣母皇太后微微一笑，说道：“不过，离三九天，还有些日子呢。”

其词若憾，关卓凡晓得是什么意思。

御姐是说：这次天津之行，赶不上“大雪纷飞，围炉茗聚”的光景，未免若有所失啊。

于是说道：“总是有机会的。

机会合适了，臣具折奉请。”

慈禧听到这句话，斜斜睨了他一眼，眼‘波’微漾，嘴角带笑，说道：“你自个儿说的话，你自个儿可别忘记了。”

关卓凡心中一‘荡’，忙敛容说道：“是，臣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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