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茶，既消滞，又热胃，冬夜饮用，合适不过。

慈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奇道：“茶不坏，水也好——怎么，这个处所还有这么好的泉水？”

玉儿说道：“回主子，这就是咱北京玉泉山的水啊！

这是之前用车子拉了过来，专准备着伺候主子的！”

慈禧微微一愕，说道：“从北京拉水过来？

未免太费事儿了吧？”

玉儿说道：“也不费什么大事儿。

这样子的水，北京到天津的路上，一处‘行宫’就一车子，和内务府其他的‘供奉’一块儿拉过来，并不另花多少工夫。

水未几，不过，伺候主子一个人喝茶，尽够了！

关贝勒说，主子喝惯了玉泉山的水泡的茶，乍一换了别的处所的水，怕喝不惯。

长途跋涉，已经够主子辛苦了，这些‘供奉’，消费实在有限的，不能再委屈了主子。”

慈禧慢慢儿喝着茶，心里头，那种**辣的感到更强烈了；头脑里，思绪也更加地乱了。

玉儿退到了外屋。

慈禧坐在紫檀圆桌边的杌子上，拿了一本《治平宝鉴》来看。

不知道是“煤油灯”太亮了，晃得眼睛有点花花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看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大看得进往。

打开大金怀表的盖子，“时针”落在“7”和“8”之间，“分针”指向“9”。

就是说，已经是戌初三刻了。

这个点儿，假如是在北京的紫禁城里边，再过不了过久，就可以上床歇息了。

对了，这块“怀表”，也是“他”进的。

慈禧幽幽地叹了口吻，合上了《治平宝鉴》。

正想传玉儿进来，便听得有人轻轻叩门，是值夜的李莲英。

李莲英隔着门和玉儿说了几句什么。

慈禧的“寝宫”是一溜三间的小正房，“寝室”是最里边的一间，玉儿在外间，中间还有一间。

隔得远了，李、玉二人声音听得不是很逼真，但“关贝勒”三个字却明明确白跳进耳中。

慈禧的心忽然激烈地跳动起来，脸庞也一下子变得火热。

圣母皇太后这般“失礼”，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幸好，此时的寝室里边，只有圣母皇太后一个人。

玉儿挑帘进来，慈禧的脸上犹隐隐烫，不晓得玉儿有没有看出什么？

玉儿福了一福，说道：“启禀主子，关贝勒说接了西北的紧要军情，要回给主子。

请主子的示，要不要见他呢？”

见，当然要见！

呃，西北的紧要军情？

是左宗棠剿回的差使出了什么状态吗？

玉儿得到了慈禧确定的答复之后，又试探着问道：“主子您看，咱们要不要换上‘大衣服’呢？”

“大衣服”就是朝服。

朝服固然繁复，但还不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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