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潘达成要再审一次！

还有，要开审户部山东司的书办！”

颜士璋沉吟说道：“潘达成当然要再审，户部的书办也该问。

只是，假如潘某人还是一副牛皮糖的样子容貌，如之奈何？”

坚毅狞笑了一下，说道：“假如他还是不知好歹，说不得，就只好动刑了！”

颜士璋不说话，脸上是不认为然的表情。

不是说不能动刑，而是“八大圣人”问案，自高身份，向来以推求因果、勘磨案情为能事，能不动刑就不动刑。

一动了刑，难免招“屈打成招”之讥，似乎便“落了下乘”，隐隐然有“丢了面子”之嫌。

坚毅说道：“聘公放心，我不动大刑。

不过小惩大诫，叫他迷途知返而已。

嗯，我这个，不算霹雳手段，却是菩萨心肠！”

坚毅的这番道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防止某某在毛病的道路上愈走愈远”。

另外，这个案子里边，银号掌柜控制相当底细是必定的，倒不存在“屈打成招”的问题。

颜士璋有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假如潘某还是执迷不悟的话，就照你说的办。”

再审和初审相比，情况全然不同了：颜士璋和坚毅公服升堂，潘达成下跪回话。

有提牢厅的差役，带齐了“家伙事儿”，在堂下伺候着。

看到这副架势，潘达本钱来从容的神态没有了，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正式问案之前，坚毅先疾言厉色：“今儿问案，倘若有人仍然意图狡饰，满口胡柴，难免自讨苦吃，勿谓言之不预也！”

颜士璋开口问道：“潘达成，银号的‘例规’，你当我们不知道么？

你们和京城大小衙门、六部司官书办，互有来往，有人想捐个官儿，请个诰封，都由你们经手；应进官的银钱，都由你们代缴——这都过了明路了！

关系如此密切，银号收到的款子，由谁汇出，数额多少，又是怎么支出往的，岂有全然不知之理？

你诚实交代，安徽粮道汇来的款子，总数多少？

都用到了什么处所往了？”

潘达成身子微微发抖，委曲笑道：“回老爷，这个，老爷也说‘过了明路’的……这个，过不得明路的用项，小号奉公遵法，是不好插手的……因此，安徽粮道的事情，小人实在是不知底细。

这个，还请老爷明鉴。”

重压之下，潘达成的答复非常不得体。

“过不得明路的用项”云云，即是自认安徽方面在京有不法情事——这可不就是“知道底细”了？

颜士璋和坚毅对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

转回头来，坚毅开口了，声音冰冷：“看来是‘不到黄河心不逝世，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大喝一声：“来人，掌嘴！

看他知不知道‘底细’！”

堂下差役轰然答应，立时上来了三个，两个一左一右，挟制住了潘达成，其中一个揪住潘达成的辫子往后一扯，潘达成便被迫仰起脸来。

第三个差役带上了皮巴掌，对准了潘达成的脸，左右开弓，落力狠抽。

潘达成“呜呜”惨呼，只抽了十几巴掌，便口齿不清地叫道：“知道了！

知道了！”

人犯招供，一般都说“我招，我招”，“知道了，知道了”的说法倒是少见，行刑的差役一时没有反响过来，未能立即住手，潘达成又白白挨了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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