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姐出游，关卓凡既然把姐俩前后左右、里里外外的事体都揽了过来，那么，首先要解决的，实在不是什么关防、仪从——那些都好办，而是生活起居、吃喝拉撒这些东东。

虽说“军法为之”，但你不能真拿两位皇太后当两个女兵对付吧！

必须在“宫廷模式”和“旅游模式”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对两宫皇太后生活起居最熟悉的，当然是她们的贴身侍女，圣母皇太后这边是玉儿，母后皇太后那边是喜儿。

关卓凡需要仔细懂得，两宫皇太后平日起居作息的种种细节，以及她们能够吸收的“艰苦条件”的底线，从而制定出妥当的解决方案。

因此，他要和玉儿、喜儿开个“碰头会议”。

这个请求，由进宫问安的白氏，向圣母皇太后提了出来。

这个请求，全然出乎慈禧的意外，关卓凡堂堂贝勒之尊，竟然要和两个侍女“开会”？

白氏笑着说道：“回太后的话，关卓凡说了，此事‘所关非细’，换了谁他都不放心，都怕传来传往的话就走了样，或者中间遗漏了一句半句什么的。

到时候，万一叫两宫皇太后受了什么委屈，罪过可就大了。

所以，他要亲身和两位宫人商议。”

慈禧心里十分妥当，隐隐生出激动来，她略略沉吟了一下，说道：“难得他这么上心。

好吧，玉儿就‘借’给他一个晚上。”

说到这儿，抿嘴一笑，说道：“不过。

你回往跟他说。

玉儿可得给我‘完璧回赵’。

可别还回来的时候少了点什么——人小妮子可还是黄花闺女！”

白氏万没料到慈禧会说这个话，登时闹了个满面通红，欠身轻声说道：“太后说笑了，给关卓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慈禧“哼”了一声，说道：“他不敢？

不用十个胆子，给多半个胆子他就敢了！

——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氏的酡颜得就要着起火来。

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圣母皇太后这个话，还有没有更多的“深意”在里面啊？

慈禧也感到“说笑”得过了，自己的脸上亦有点发热，转了话题，说道：“你还要往‘东边’是吧？”

白氏定了定神，说道：“是。”

慈禧说道：“我看，喜儿的事，竟可以不提。”

白氏一愕，说道：“请太后昭示。”

慈禧说道：“昨儿‘东边的’到我这儿来，拉拉扯扯、吞吞吐吐了许久。

终于说了出来：这个‘阅兵’，可不可以只辛苦我一个人。

她就不往了？

——你不晓得，说这个话的时候，‘东边的’口吻都近乎告饶了！”

白氏心里一跳，说道：“臣妾愚钝——这是为的什么？”

慈禧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必担心，没有什么其他的原故——就是胆子，这个事儿，可得先跟关卓凡商量一下，上谕都明发了，说不往就不往，人家会怎么想？”

顿了一顿，说道：“你一会儿过钟粹宫，‘东边的’大约会和你说起这个事情，我看，你安慰她两句罢，不要叫她太抱歉了。”

白氏揣摩慈禧话中之意，竟是盼看慈安不往天津似的，连忙说道：“是，臣妾谨遵圣母皇太后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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