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谕发布的同时，关于杜立德将进京受爵、并行双膝跪拜叩首礼的消息，也泄了出来，朝野高低，果然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

这个杜立德，和华尔、福瑞斯特、白齐文等已进了籍的洋将不同。

华尔他们，既已回化，行礼如仪，是应当的。

而杜立德是美利坚国现役高级将领，却肯“诚恳向化”，实在难得！

但再冬烘的脑袋，也明确，这大约不是俺们“教化”的好，不是什么“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而是关某人这两年国内国外，不断拳打脚踢，才有这番“顾盼有威，远人来朝”的局面。

昨天，守旧派们还在对着斥责徐应祥的上谕晕头转向；今天，面对这道封赏轩军的上谕，却难掩欣然色喜。

此时再想到、再提到关某人，心里便不由五味杂陈，实在说不明确是什么感到了。

上谕中还提到了一位：徐四霖。

“加三品按察使衔，赏二品顶戴”，徐子绥如愿以偿地戴上了红顶子。

徐四霖已经内定为第一任驻日公使，这是中国的第二位驻外公使。

这儿多说一句：本来，中国的第二位驻外公使，应当是驻英公使的。

在得知中国向美国派驻公使之后，英国的外交部就通过北京的公使馆，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提出，中国也应当向英国派驻公使。

不过，新年伊始，中国的政坛，就大起波涛。

太后和首相，为了一个女人，产生了严重的抵触，中心政府上高低下，人心惶惶，没人有心思来搭理英国人的这个请求。

风波过后，中英双方的精力，又同时转到了海军的“深度合作”上面，中国向英国派驻公使一事，就暂时放下了。

之后关卓凡全力筹备征日，这事儿就更加顾不上了。

待到从日本回来，英国人往事重提，已经差未几过往了整整一年。

驻英公使是非常重要的职位。

现阶段，中国还不可能同时向欧洲重要国家派驻公使，因此在一段时间内，驻英公使即是“驻欧公使”，权责十分重大。

另外，公使这个位子，和船务大臣、铁路总办又不大一样，比较讲究人脉、地位、权威，在重视门第出身、身份等级森严的欧洲，尤其如此。

关卓凡的夹袋里面，懂洋文、通洋务的人选，都实在年纪太轻、资格太浅，派出往，国内国外，都怕压不住场子。

因此颇费迟疑，人选始终未定。

一拖再拖，终于叫驻日公使插了队、爬了头。

言回正传。

只过了一天，又一道“明发上谕”下来了：两宫皇太后要往天津“劳军”，“巡阅陆海将士”！

我勒个老天爷，就不能叫俺们喘口吻？

如此没完没了地冰火交淬、冷暑骤替，哪个受得了啊？

！

上谕不算短，略摘抄两段。

“当今世界，国家元首巡阅三军，勉励士气，原是万国惯例。

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即行国家元首之职责，朕理应行汉太宗劳军细柳故事，奉两宫銮驾，临于军前，则将士振奋，疆场效命，勇往直前。”

这一段提到的“汉太宗”，指的是汉文帝，庙号太宗。

另外要注意的是，在中国天子的诏书中，第一次涌现了“世界”和“国家元首”这样的字眼。

再往下看。

“我两宫皇太后如天之仁，厪虑使费过钜，滋扰处所，圣心闵甚。

又既为劳军，止行当以军法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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