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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锋芒之锐(2/3)

但阎敬铭坐堂,问起存银、出纳、盈亏,满员司官,总办、领办、会办,皆一问三不知。

进而略加考核,这几个二货,居然连基础的看账、算账也不会。

阎敬铭固然曾在户部干过,深知积弊所在,可也没想到,只过了二十多年,户部中枢之地,已经荒谬到这个程度。

阎丹初先是瞠目结舌,继而勃然大怒,把北档房几个满员司官,全部参革。

阎敬铭上奏:“满员多不谙筹算,事权半委胥吏,故吏权目张,弄虚作假,治丝愈棼。

欲为根本厘清之计,凡南北档房及三库等处,非参用汉员不可。”

军机会议之后,两宫准其所奏。

阎敬铭于是大动干戈。

他不是“参用汉员”,而是“全用汉员”。

户部各个机要部分的中下层官吏,几乎全部换成了汉人。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端,清朝的财政中枢,一步步地落进了汉人的掌控之中。

阎敬铭奏折中提到的“三库”,指的是户部名下的银库、绸缎库、颜料库。

先说绸缎库和颜料库。

不要被它们的名字骗了,这两个大库中,除了绸缎和颜料,还有很多其他物品,包罗万象,无奇不有,实在是天下贡品总汇。

这两个库的问题,首先还不在账目标混乱——这是根本查不清新的;而是两百年下来,很多贡品经年累月,腐烂霉烂,完整不堪应用,都成了“逝世物”,造成了极大的糟践。

剩下的能用的东西也统统昏昏大睡,可贵的资金就这样长时间地沉淀着。

阎敬铭的对策有二:

一是将已经朽烂的物品统统搬出大库烧毁;库中所余盘点明确,除朝廷留用部分外,其余按市价销售,所得进国库。

这个打算,吃力不谄谀,亦难免中饱之讥,朝野高低,颇有争议,朝廷暂时没有批准。

但第二个对策就是“德政”了。

阎敬铭上奏,大幅减少各省进贡的次数和贡品的数目——朝廷根本用不了这么很多,不晓得有多少人力物力,糟践在处所、京城以及进京的路途上!

这个奏折,朝廷迅速批准了,并请求户部,重新核定各省进贡的种类、数目的具体数据。

对于这项政策,各省固然同声颂圣,阎敬铭本人也博得了很好的名声。

有人兴奋,就有人不兴奋。

被参革的司官、胥吏,无法再借贡品进库之机挑剔中饱的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人,都不兴奋。

还没完,“三库”之中,最重要的是银库。

阎敬铭创造,治理银库的,司官贪污;库兵偷盗;居中职掌出纳的书办,“重进轻出”,即大称进,小称出,砝码不一,这样,同样的“一两银子”,出库时,就比进库时少了些许分量——这个差额往了哪里,不问可知。

竟是“洪洞县中无好人”!

阎敬铭手起刀落,银库的司官吏役,自管库郎中以下,参的参,革的革,抓的抓,几乎换了遍血。

阎敬铭锋芒之锐,数十年来前所未见!

台面上,阎丹初兴利除弊,没人敢说什么;台底下,既得利益被侵害的人群,怨声载道。

由于阎敬铭的荐主是关卓凡,也由于阎敬铭铲除的司官、书办、差役里边,亦有不少汉人,所以,倒没人在“满汉之别”上面做文章。

但是——唉,哪有这样做官的?

!

这不是给关贝子添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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