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林当有此一问——贝子府在城南，吕氏的宅子却是在城东，问明确了，才好起驾。

“上……”关卓凡只说了半句，便迟疑起来。

白氏的那一番话，是极有分量的，言犹在耳，而且一句一句，都是为了他好。

这几天，他倒也颇有悬崖勒马的意思，不但尽足城东，而且该见的人见，该办的事办，连自己的都觉着，很有点励精图治的新景象。

这回从宫里出来，既知安德海对自己发起了寻衅，又很有一点挫而败之的满足感，精力不免亢奋。

几天没见吕氏，想起这个“婶娘”的容色和身子，心中忽而又有些躁动，本来该说的一句“回府”，到了口边，就说不出来。

呆呆地低头想了半晌，才小声向图林嘀咕了一句。

图林一点头，上了马，叫过两名亲兵做了交待，便见两人打马而往。

图林则护着车，向赶车的亲兵一扬下巴。

“城东！”

就再往这一次，坐在车里的关卓凡心虚地想，最后一次！

他心中的感到，就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正要往偷偷做坏事，却又怕被人捉住一样。

当然，他自己也晓得，就像小孩子做坏事一样，这个“最后一次”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一次”的。

现在还有谁来抓我，安德海么？

关卓凡自失的一笑。

对于如何处理安德海，他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

是该让一步，给他点甜头，把关系加以补充，还是该把他伪传旨意的事给他透个风，加以警告，都是可以做的选择，不过也都各有利弊，都算不上十全十美。

或许，应当又打又拉？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关卓凡还在沉思之中，车驾已经逶迤行到了吕氏的宅子。

他跳下车，见亲兵们早已在院外下了警惕，于是点点头，大步向院内行往。

他却没有留心到，在街斜对面远远的处所，有个穿着褴褛棉袍的人，一边冷得低头跺脚，一边却用眼角，偷偷地瞄了过来。

吕氏得知他要来，心中自然是兴奋的，等在屋子门口，将他接了进往。

屋内也早已做了筹备，把炭盆烧得旺旺的，因此外面是天冷地冻，里面却是热和如春。

轻衣薄衫的吕氏伺候着酒菜，关卓凡坐在桌旁，看向她胸前，固然不能透视，然而一对**的玲珑外形，却看得亲切。

吕氏被他看得红了脸，浅浅一笑，替他斟上了酒，替自己也斟了一杯，捧了过来。

“关贝子，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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