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是这么个意思：长州藩即将沦于逆党，一两年后，必定尾大不掉，不复可制。

到时候，你不往打人家，人家也会来打你。”

他看着徐四霖，说道：“有些话，顾及幕府的面子，我在信里不好明说，你要想方法叫德川家的人明确——长逆会愈来愈强，幕府会愈来愈弱。

此消彼长，到时候不消萨藩插手，单是长州一家，幕府便未必吃得消！”

徐四霖点头道：“是，贝子爷的吩咐，我必定办到。”

关卓凡说道：“因此，来年是幕府最后的机会，总要趁长州羽翼未曾饱满，‘抹杀于摇篮之中’！”

“抹杀于摇篮之中”，这句话杀气腾腾，可比喻新奇，令人印象深进，徐四霖第一次听到，连连点头。

关卓凡说道：“只要幕府正式行文——当然得以天皇的名义，向朝廷恳求助兵剿逆，我自然一力促成。”

他看着徐四霖，眼力中满是勉励之意：“子绥，此事关乎中国的国运，你要放出手段，实实在在地把它办下来！”

此事关乎日本的国运是必定的，为什么也关乎中国的国运，徐四霖倒没想明确。

但他非常激动，贝子爷委以重任，寄以腹心，自当输诚效命；更重要的是，这一场大征伐下来，战功上保举最是见效，自己一个红顶子是跑不掉的了！

当下连连应承。

关卓凡又说道：“雄师动作，最重情资。

日本的情况咱们还要多多懂得，不能单单指看幕府。

这个事情，我会安排轩军专人和你联络，一起拿一个章程出来。

过了年，花半年时间，好好研究研究日本。”

徐四霖兴冲冲地往了，关卓凡一个人静静地将此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萨藩封建”会遭到反对，原在关卓凡意料之中；但反对的力度如此强烈，却多少是意料之外的。

这让关卓凡体认明确这么几个事实。

第一个，日本的统治阶层，从最底层的武士，到最顶层的公卿，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民族和国家的意识，特别是其中思想开化、主意新政的，这种意识尤其强烈。

“萨藩封建”，算是逆潮流而动，事倍而功半，不稀奇。

第二个，用西法，行新政，富国强兵，是日本诸多利益团体的共叫，甚至也包含幕府。

只不过大家在权利的再分配上没措施达成同一意见罢了。

像中国那种大面积的不可救药的守旧冬烘，日本是不存在的。

事实上，日本并非“黑船事件”后才开眼西看的。

日本有很深厚的“兰学”基础，很早就开端向西方学习近现代的文化和技巧。

第三个，日本正在觉悟的过程之中，一旦它真正地苏醒过来，再予打压，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因此，得动手了，不能再拖下往了。

长州的“正义派”取得政权后，必定会像原时空那样，“富国强兵”，“殖兴产业”，“开港贸易”。

还有，破除门阀和身份的限制，不拘一格提拔人才；改革军事制度，实现武备现代化，玩什么“武备恭敬”——就是筹备以武力颠覆幕府，等等。

基础上，就是日后的明治维新的一场预演。

成果，短短一年多时间，长州藩实力大涨。

1866年6月，幕府忍耐不住，终于第二次征讨长州，成果被长州痛扁，一败涂地。

幕府的覆亡，不用等到伏见、鸟羽之役；第二次长州征伐失败，实在就已经敲响了幕府的丧钟。

至于长、萨同盟，假如没有足够的外力干涉，早晚还是要建立起来的。

好在“萨藩封建”固然失败，但总算在长、萨两家之间打下了一根钉子，拔出这根钉子，总得花上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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