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瑞麟那个位子，换一个旗人往做。

一样无能、贪墨，而督抚里总要有个把旗人点缀，一动不如一静，还是瑞麟做好了，倒也不完整由于他是慈禧的私人。

用一个瑞麟，慈禧和恭王已经是捏着鼻子了，架得住再来几个？

欲求不得厌饱，这班人对当国的恭王愈加仇恨，暗地里形成了一股倒恭的潮流。

一个是洋务和守旧之间，新旧水火。

洋务派对轩军的成功，当然欢欣鼓舞，这是不消说的；荒谬的是，不少守旧人士也自认为找到了支撑己方态度的根据：中国人既打垮了洋人，可见洋人那一套本不中用，之前道光朝和咸丰朝那两场乱子，不过是洋人一时侥幸罢了。

治国平天下，还是得祖宗章法、孔孟大道啊。

洋务派瞠目：轩军用的可是洋枪洋炮！

守旧派：洋人的坚船利炮，咱们花点银子也就都有了。

其他的奇技淫巧，拿来做什么用？

其时的中国，真正办开洋务的，重要是两个处所，一个北京，一个上海。

上海那边，守旧派们自然当看不见，集中火力攻击的，是北京这一块。

于是，一度被关卓凡献“请他们来试试”之计压下往的反对洋务的风潮，又抬起了头。

北京主持洋务的，是恭王，于是嫉恨汉人的旗人和反对洋务的守旧人士，自然而然，结成反恭的同盟。

另有一种人，专门投奔刚刚崭露头角的新贵，提前预留地步，以求日后的飞黄腾达。

为此他们不惜对当道者主动发起攻击，为后起的新贵扫清障碍。

这班人中尽有胆大心黑的，遵守的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思路，失败了轻则降级免职，重则充军杀头，但若功成，回报却极其丰富。

他们眼中，当道者自然是恭王；这新贵嘛，乃是关卓凡。

实在，当时关卓凡还是被视为恭王一系的，但对于这班人来说，这个根本不是问题。

历朝历代，把恩主踩在脚下，借势上位的，不知凡几。

这一班“政坛狙击手”，正暗地里磨拳擦掌，只待轩军回国，就要有所发动。

在日后波云诡谲的政争中，他们会有精彩表演，现暂时按下不表。

几路人马，共同的目标，是恭王；共同的“倚靠”，是关卓凡。

还有最后一路，异曲同工，也是“倚关攻恭”。

几路之中，以这最后一路能量最大。

但这一路说到人数，毕竟起来，却只有一人。

这个人就是慈禧。

看待旗人和洋务的态度上，慈禧和恭王是完整一致的。

但看待权利的态度上，可就不一样了。

慈禧的地位非常奥妙。

名义上，最高的决策权在慈安手里；而实际的办事权，全部控制在恭王的手里。

就是说，慈禧假如想做成一件事情，第一，要慈安支撑；第二，要恭王屈服。

二者缺一不可。

慈安是很少不支撑她的，这一层问题不大；但恭王可就不是完整屈服了。

叔嫂二人假如生出不批准见，终极又不能达致同一，会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慈禧将就恭王，这种情况并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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