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碧血剑(61)(3/4)
他提到袁崇焕以“清慎为己任”,似乎对他的“清”也有了怀疑。
崇祯心中似乎这样想:“他自称是清官,为什么却不断的向我要钱?”
袁崇焕又到锦州去安抚兵变,连疏请饷。
十月初二,崇祯在文华殿集群臣商议,说道:“崇焕先前说道‘安抚锦州,兵变可弥’,现在却说‘军欲鼓噪,求发内帑’,为什么与前疏这样矛盾?
卿等奏来。”
“内帑”是皇帝私家库房的钱。
因为户部答覆袁崇焕说,国库里实在没有钱,所以袁崇焕请皇帝掏私人腰包来发欠饷。
再加上说兵士鼓噪而提出要求,似乎隐含威胁,崇祯自然更加生气。
那知百官众口一辞,都请皇上发内帑。
新任的户部尚书极言户部无钱,只有陆续筹措发给。
崇祯说:“将兵者果能待部属如家人父子,兵卒自不敢叛,不忍叛;不敢叛者畏其威,不忍叛者怀其德,如何有鼓噪之事?”
“罗雀掘鼠”和“家人父子”这两句话,充分表现了崇祯完全不顾旁人死活的自私性格。
兵士连续四个月领不到粮饷,吵了起来。
崇祯不怪自己不发饷,却怪带兵的将帅对待士兵的态度不如家人父子。
他似乎认为,主帅若能待士兵如家人父子,没有粮饷,士兵饿死也是不会吵的。
俗语都说:“皇帝不差饿兵。”崇祯却认为饿兵可以自己捉麻雀、捉老鼠吃。
周延儒揣摩到了崇祯心意,又乘机中伤,说道:“臣不敢阻止皇上发内帑。
现在安危在呼吸之间,急则治标,只好发给他。
然而决非长策,还请皇上与廷臣定一经久的方策。”崇祯大为赞成:“此说良是。
若是动不动就来请发内帑,各处边防军都学样,这内帑岂有不干涸的?”崇祯越说越怒,又忧形于色,所有大臣个个吓得战战兢兢,谁也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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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饷应当由户部(财政部)支付,那是公帑,崇祯年间,除了每年应收的钱粮赋税之外,还加派“辽饷”(指定用于对付满清的军费)、“练饷”(指定用于练兵),两项军费的加派在崇祯末年每年超过二千余万两。
在崇祯初年,当会少一些,但也不至于对锦州、宁远的国防部队欠饷达四个月之久。
锦宁前线是当时最重要吃紧的国防要地,别的地方可以欠饷,锦宁前线万万不能欠。
公家库房没有钱,皇帝的私房钱(内帑)却多得很,紧急关头,向皇帝暂借私房钱,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但崇祯立刻不舍得而勃然大怒。
据《明季北略·卷五》载,当李自成在山海关外打了败仗而匆匆逃离北京之时,发现皇家内库“旧有镇库金积年不用者三千七百万锭,锭皆五百两,镌有永乐字。”这样大笔银两,借出来发清欠饷,何乐而不为?
士气大振之余,还可进而克复辽东,同时赈济灾民,减弱“流寇”的力量。
把几千万、几万万银两积在内库之中,不知又有什么好处?
宁远兵变索饷,后来以七万两银子解决,可见发清欠饷,并不需要一笔很大的款项。
三千七百万锭银子,每锭五百两恐怕太多了些,就算每锭只有十两,一共也有接近四亿两的巨款。
袁崇焕请发内帑,其实正是他不爱惜自己、不怕开罪皇帝、而待士兵如家人父子。
本来,他只须申请发饷,至于钱从何处来,根本不是他的责任。
国库无钱,自有别的大臣会提出请发内帑,崇祯憎恨的对象就会是那个请发内帑之人。
以袁崇焕的才智,决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但他爱惜兵士,得罪皇帝也不管了。
他会考虑:说不定朝中大臣人人不敢得罪皇帝,饷银就始终发不下来,那么就由我开口好了。
当袁崇焕罢官家居之时,皇太极见劲敌既去,立刻肆无忌惮,不再称汗而改称皇帝。
袁崇焕回任之后,宁远、锦州、蓟州都因欠饷而发生兵变,当时自然不能与清兵开仗,于是与皇太极又开始了和谈,用以拖延时间。
皇太极对和谈向来极有兴趣,立即作出积极的反应。
袁崇焕提出的先决条件,是要他先除去帝号,恢复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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