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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弹指倾去来今(2/3)

犹自三更待好风?

韩锷心头一怔一迷只觉得阳光一瞬间都迷惑得人糊涂了。

那分明象是方柠的字迹。

为什么是“夜深逢”而不是“夜深缝”?

又什么叫——斑骓可系垂杨岸犹自三更待好风?

这语句为何如此恻艳是方柠在邀约自己吗?

洛河岸边董家楼下三更时分伫马待风?

韩锷怔怔地抬起眼难道一切都没有变?

这些年的时间只是一梦?

他心里微微一阵沮丧却忽又有一点热望烫得心头微微一疼。

只觉得指尖捏着那纸笺的指头触处都脂腻粉滑起来。

※※※

到了三更时分洛阳城的喧嚣也早已平定下来。

可能犹有人家歌舞着未歇——这个城市是一向不管什么天下变乱的只要还能歌舞就要歌舞。

空空的街上有一点点烛烟的气息给这晚来风静的清凉添加了一点重浊的人间之味。

那是油脂的味道。

韩锷忽然什么也不想想不想去想那些去日、来日因为他以前为这些想的太多了而身边只有今日。

今日的他渴望一梦。

可能他自己都未觉察因为那清醒的苦已深入骨髓所以他才这一整天的流离怅惘一整天的浑想忘却过去未来的虚浮浮地高兴着。

他看那些真的、切实的生活底处的争斗与粗砺已实在看得厌了痛了。

他只渴望一梦。

哪怕那是假的只要还有人甘愿为你做假造就一梦为什么不呢?

天上没月街很黑密实实地有如帷幕。

一点点残存于洛河两岸的灯火眨着眨着似乎并不是想照亮什么而是在迷幻着你遮蔽着什么。

街头拐角处声音久绝这时忽隐隐传出一串铃声。

那铃声叮叮当当的细细碎碎的敲打在青石路上象先在马儿蹄下、车儿轮下铺上一层声响好让那马蹄声车轮声反隐而不见虚幻如梦。

韩锷一抬眼只见一顶碧纱圆顶的七香车正在不远处一闪而逝。

他跨上马儿轻轻策了下斑骓就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黑漆漆的外廓城歪曲扭八的巷道一转一转四周都是黑压压的檐舍里面装载着人间百姓的悲欢纠缠。

韩锷突奇想如果自己未修技击未求己道是否也会这么平平实实地活着平平实实地烦恼与快乐?

那车儿奔得虽轻快如何快得过斑骓的脚力。

但韩锷并不追上只控着那马儿跟在车后十余丈处。

他也不知自己在干什么要跟到哪里去更不知真的面见了又会何思何想。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脑子与心都累了倦了不堪运使只想缠绵绵地就这么跟着因为这“跟”中也自有一种摇心荡肺的款款温柔。

那车儿转过碑林坊绕过何池却驶向了城东。

一个独巷独门的小院门那车儿却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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